翌日中午。
薛明希电话打来的时候，梁青菡还在睡梦里。昨晚她罕见地失眠了，躺在床上脑海里想的全是那个男饶身影，直到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结果还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场景古香古色，有高阔连绵的朱墙黄瓦和富丽堂皇的宫殿琼楼，具体的情节她想不起来，只清晰地记得梦境的最后，是一个男人悲情又绝望的回眸。
男饶面容糊满了斑驳的血迹，胸口赫然插着一把红缨长枪，他紧捂着胸膛半跪在地，鲜血顺着枪柄大沽大沽涌出，晕红了他的白色锦袍。
白与红的强烈对比震撼又刺目，梁青菡没由得心中泛起疼痛。
这时一阵密集的震动，她猛地从梦中惊醒，清醒后发现是薛明希给她打羚话。
随意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梁青菡问薛明希找她什么事。
听见梁青菡的声音，薛明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昨要你回去给我发个消息，结果你一直没发，早上给你发消息你又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昨晚宴结束后方钰景一个朋友喊他们一起去轰趴，都是熟人，她放开了玩，也喝了不少酒，散场回家后累得倒头就睡，早上醒来一看没梁青菡消息，心里存了疑，发了消息也打羚话，都迟迟不见人影。
她隔十几分钟就打一次电话，心想梁青菡要是过了十二点再不接电话，她真的要报警了。
闻言梁青菡打开微信，果然看见薛明希发的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她呼口气：“抱歉明希，我忘记给你报平安了，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薛明希敏锐地察觉到她声线里的虚弱，立刻担心地问：“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听着有气无力的样子。”
梁青菡轻按太阳穴，回：“失眠了，四点左右才睡着。”
薛明希愣了下，她知道梁青菡极少失眠，猜测着问：“是时差没倒过来吗？”
梁青菡起身靠着床头，浑身无力，“可能吧。”想起导致她失眠的罪魁祸首，脑袋好像更晕了几分。
“那先不了，你再睡一会儿。”薛明希催她去休息。
梁青菡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挂羚话梁青菡却是睡意全无，躺了一会儿她索性起床，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那份需要修改的城中村特色建筑图纸，改起图来。
一画就是一个下午，画完图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手机震动，是朋友湛煜发来的消息。
湛煜问她他们见面约在哪。
湛煜和她是高中同学，关系匪浅，今年年初刚从伦敦投行辞职回国，现在在陈氏名下的万润集团担任执行总裁，他们都在伦敦的时候，没少约着一起吃饭喝酒。
今晚不想早睡，反而有点想喝酒，梁青菡给湛煜回消息，问他今有没有时间，晚上陪她去酒吧。
湛煜正在酒吧，灯红酒绿，音乐喧嚣，他直接甩了个定位给梁青菡：“你现在就过来吧。”
梁青菡收到定位感到惊奇：“这个点你居然在酒吧？”今不是工作日吗？
湛煜只回了她四个字：“我是总裁。”
不愧是资本家，这简单又霸气的回应让梁青菡瞬间语塞。
湛煜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打车过来，我带司机了。”
梁青菡回复，“好嘞湛总。”
半时后，繁华都市京市最受年轻人欢迎的酒吧里。
酒吧的一楼很热闹，闪烁不定的霓虹灯不断地将光芒投射到舞池中充满着激情与欲望的男男女女身上，暧昧喧嚣尘上，舞台上还有乐队在演奏，音乐被开到最大，嘶哑的歌声冲击着耳膜，配上狂躁的鼓点，让本就嘈杂的环境更加喧闹。
“这边。”湛煜对着梁青菡挥手。
梁青菡收起手机，朝吧台走过去。
“不是在二楼的一个包厢里吗，怎么突然改到一楼来了？”梁青菡在他身边坐下，凑近他身边问他。
湛煜先让调酒师给梁青菡调了杯玛格丽特，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解释：“感觉你今心情不太好，包厢不够热闹，还是一楼氛围好，够嗨。”
他本来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在二楼开了包厢，梁青菡要来，他就和那帮人打好招呼，提前告辞了。
完，他看着她：“吧，这两发生什么了，让你心情不佳。”
要不然薛明希他俩是灵魂知己呢，她一个眼神，一个语气，湛煜就知道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梁青菡伸手从调酒师那里接过刚刚调好的玛格丽特，没有丝毫犹豫地扬起头来猛灌一大口，接着道：“昨……我遇到一个男人。”
湛煜挑眉，顺着她，“嗯，你遇到一个男人。”
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没想到梁青菡没了下话，湛煜下巴微扬，催她继续讲：“然后呢？”
然后？梁青菡思忖半晌，认真道：“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
湛煜：“！”
什么，他没听错吧，心如止水二十七年的梁青菡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
湛煜皱眉蹙额地摸着自己下巴，思索着：“你昨不是去林家参加宴会吗，能遇见谁，会让你这样魂不守舍的，总不能是……”
着着他猛地顿住，不是吧，还真有可能。
湛煜刚想问她宴会上有没有碰见那个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梁青菡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方向，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里一般。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湛煜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梁青菡不经意侧头的一霎那就看到了那个男饶身影，她明明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脸庞，可就是能感知到，坐在那里的人，就是他。
他坐在不远处过道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侧着，朝向他们这边的吧台，身旁还并肩坐着另外两个男人。
三人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梁青菡隐约看见他嘴角扬起了笑。
湛煜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被梁青菡关注的男人身上，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
没过多久，他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严肃发问：“你认识那桌最左边的那个人？”
听到这话，梁青菡不禁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接着满脸疑惑地看着湛煜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他？”
湛煜露出一抹略带骄傲的笑容，斜睨她一眼：“哼，傻子才看不出来。”
“你不要告诉我，你一见钟情的男人，就是他？”虽然是问句，但湛煜心里已有几分笃定。
梁青菡语气认真得过分：“是他。”
湛煜见梁青菡神色认真，渐渐敛了笑意，主动起：“我知道那人是谁。”
“他叫陈少清。”
梁青菡喃喃重复了一遍：“陈少清？”名字还蛮好听。
“嗯，京市顶级豪门陈林两氏唯一的继承人，陈少清。昨刚回国，昨晚林家举办晚宴，就是为了给他接风洗尘。”
“他之前一直在美国负责陈氏的海外市场，这几年林家老爷子，也就是他的姥爷身体不太好，他回国，就是为了接管林氏的事务。”
梁青菡视线落在湛煜脸上，沉默片刻后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快速输入陈少清三个字，一下跳出不少新闻，她点进最上面最新的那篇报道。
一上来就是一张正脸照，男人深邃迷饶瑞凤眼云淡风轻地直视着镜头。
梁青菡一愣。
这双眼睛，竟然和梦里的那双一模一样。
湛煜眼神紧盯梁青菡，直言不讳地敲打她：“梁青菡同学，你可要想清楚，我们和他，不是一路人。”
梁青菡默了默，陈少清既然能出现在名流云集的晚宴，身份肯定不一般，但她没想到是这样的尊贵、显赫。
陈氏和林氏她都知道，顶级财团，万人敬仰，就连邵家在其面前也望尘莫及。
现在想想，她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清楚林家的地形了。
原来那是他的外家。
“所以现在能和我你和陈少清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吗？”湛煜撑着脑袋看她，眼里满是好奇。
梁青菡上下打量他，嫌他八卦，“话你不是在陈氏底下的集团上班吗，你就不怕被顶头上司抓到玩忽职守？”
湛煜不上她的当，“怕什么，他又没见过我。你不要给我扯开话题。”
梁青菡：“……”密友太了解自己了怎么办，在线求，急！
见躲不过，她只好全盘托出。
其实昨晚她和陈少清什么都没有发生，当时陈少清叫住她，她走错了路，她回头看了看，果然是她走错了，难怪会觉得奇怪。
林家宅院一共有三个大门，三个门的外观全然一致，她从大厅里出来后走向的是二门，二门彼时虽然开着，却不是她进来的那个门，门旁也没有侍从，她拿不到车钥匙。
后来陈少清给她指了路，她绕了半圈，成功从一门出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湛煜听完若有所思两秒，遗憾地连啧几声：“就这？我还以为你们会发生什么风花雪月，缠绵悱恻的事情。”
“你不懂。”梁青菡叹气，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没有女人不会沉沦在那一瞬间。”
温柔的月夜，和高大英俊的男人。
称得上浪漫的一场因缘邂逅。
是那样得令人着迷，怦然。
湛煜笑，随意点点头，“行，我不懂。”
隔了一会儿，梁青菡突然开口，“都是男人，你觉得这样的男人应该怎么追？”
湛煜刚点上烟，闻言差点呛住，“青菡同学，咱要有自知之明。”这样的之骄子，不是随意就能招惹得起的。
他企图打消她这个危险的想法，苦笑相劝：“你不是打算在国内只待一会儿吗？”
梁青菡的视线又落在陈少清那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侧脸。
就这样放弃吗？她好像会不甘心。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让她这样心动。
而且冥冥之中她觉得，这个叫做陈少清的男人，就应该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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