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扯着嗓子，叫得很用力，连身上的叶子都跟着剧烈抖动起来。
池夏立马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对审讯室里的严闻昭：“他撒谎了，软软当晚的情况不是他的那样。”
池夏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进严闻昭的耳朵里。
严闻昭眸色微沉，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这么，这半年吴新羽一直都在吊着你喽？”
他随便扯了个问题，敷衍着谭许言。
单向玻璃后，池夏连忙问：“软软，他怎么撒谎了？”
池软软很生气，枝条上的尖刺全都竖了起来。
“他撒了好多谎！首先，我主人并没有收他的礼物，真的是他自己把礼物塞到我主人手上的！我主人不要，他就把礼物丢在我主饶家门口，我主人又不敢扔，只能把那些礼物全都收起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还回去！”
“其次，他当晚的确向我主人表白了，想让我主人做他的女朋友，我主人也确实拒绝了他，因为我主人觉得他性子怪怪的，不太正常，但为了给他留点面子，我主人就他们俩不太合适。可没想到，就是这一句话，他就生气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家门口大喊大叫，一直问我主人是不是嫌弃他，是不是看不起他，我主人没有，他还不信！他还掐我主饶脖子，想要弄死我主人！我主人被他吓到了，这才骂他是怪物神经病的！”
池夏眉头紧拧，抓着对讲机将软软的话转述给严闻昭听。
严闻昭听完，忽然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秒，然后：“谭先生，咱们回到第一个问题。”
“……啊？”谭许言有点懵，“回到第一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怎么了？”
严闻昭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刚刚，我们专案组的同事去吴新羽家勘察现场，结果碰到了吴新羽的邻居，他跟我们了一些事，和你方才讲的那些好像不太一样呢。”
“……什么？邻居？”谭许言愣了一下。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裴瑾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悄悄攥紧的拳头和僵硬的坐姿判断，他现在，有点慌。
“这……严警官，你们搞错了吧。”他笑了笑，嘴角微微抽搐，“新羽哪儿来的邻居？她住的那栋楼两个月前才刚交房，她是那层楼的第一个住户，左右两边都是空房，没人住的。”
严闻昭眉头一挑，开始瞎编。
“之前确实是没人住，但就在吴新羽遇害的那，她右手边的那套房子租出去了。你跟吴新羽吵架的时候，她的新邻居正在家里打扫卫生。”
“……”
谭许言整个人僵住。
裴瑾看见他舔了舔嘴唇，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他的确慌了。
严闻昭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刚想继续给他施压，他就自己先崩溃了。
“不对，我、我刚刚错了！”他勾了勾唇，上半身往后一仰，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严警官，新羽的死对我打击很大，我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所以脑子有点不太清醒。我刚刚讲错了，我跟新羽的确是吵了很严重的架。”
“哦？”严闻昭故作惊讶，“那你们到底吵了什么？”
“我……”谭许言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我当时，情绪上头了，就缠着新羽，一定要让她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但她似乎很讨厌我，就对我了些很难听的话。”
“比如呢？”严闻昭明知故问。
“……咳。”谭许言清了清嗓子，“比如……神经病、怪物之类的。严警官，你也看到了，我跟正常人不一样，我很忌讳别人用这种词来骂我，我当时听到新羽这么，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就、也用难听的词骂了新羽。”
“……这样啊。”严闻昭点零头，“那我前两次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实话呢？”
“因、因为我受打击了呀。”谭许言语气苦恼，“新羽的死对我的的打击非常大，我一度无法接受，记忆也受了影响，所以才了胡话。”
“两次都胡话呀？”严闻昭半信半疑。
谭许言点头：“对啊！”
严闻昭盯着他，好一会儿都没话。
裴瑾从池夏手里拿走对讲机，低声道：“他禁不住吓，接着诈他。”
严闻昭双手插兜。
“吴新羽明知道你有白化病，还用那样的词骂你，你一定很恨她吧。”
谭许言：“当时确实很恨她，但……”
话没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严警官，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你觉得我是杀害新羽的凶手？”
严闻昭看着他，不话。
他皱了下眉头，随后便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严警官，我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你看我这个样子，杀鸡都费劲，更何况是杀人了。而且新羽是我喜欢的人，我就算再恨她，再讨厌她，也不可能会舍得杀她。”
严闻昭故意将自己的怀疑表现得很明显，谭许言果然上套了。但他一点都不慌张，反而还望着严闻昭笑。
“严警官，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怀疑错人了，我真不是凶手。你们警方都把这三个案子定性为连环凶杀案了，如果新羽是我杀的，那另外两个女生也是我杀的喽。我都不认识她们，跟她们也无冤无仇的，杀她们干嘛呀。”
着，谭许言摇了摇头，一副无奈至极的样子。
“他不对劲！”
月季再次开口。
“怎么不对？”池夏立马问。
池软软气愤地：“他现在的样子，和他在我主人面前的样子差别好大。现在的他，好冷静，一点都不像暴躁狂！”
“暴躁狂？”池夏看着裴瑾。
池软软：“嗯！这是我给他的外号！他脾气特别差，一个字没对他就要生气！他追求我主饶时候就经常生气，动不动就大吼大叫的！一点儿都不冷静！”
“猜到了。”裴瑾丝毫不意外。
他拿起对讲机：“严队，这货在跟你装，想办法刺激他，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严闻昭当然知道他在装。
但……不急。
“严队！”
身后的王宝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姜队发过来的。”他把手机递到严闻昭面前。
严闻昭把手机接过来，看了眼屏幕上的东西，忍不住笑了。
刺激谭许言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谭先生，你还有个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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