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看到谢慕言胸口那道撕裂伤里渗出的暗红色血液，眼睛瞬间亮了。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无菌采样管和一把号手术刀，踉踉跄跄地冲到碎石堆旁边，蹲下来就要往谢慕言的伤口上凑。
凌眼疾手快，藤蔓唰地缠住了她的手腕。
翼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姨，人家刚救了我们的命，你现在去刮他的伤口，传出去我们老苏家的脸往哪搁。”
苏灵挣扎了一下，藤蔓纹丝不动。
她推了推眼镜，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学术语气辩解：“他的血液暴露在空气中，如果不现在采集，样本活性会下降，抗体序列的分析窗口期只有几个时，反正正好受伤了，不用白不用......”
“那你也要等人家把血止住了再采。”
凌把她往后拖了两步，藤蔓没收，但语气软了几分，“姨，你先把刀放下。”
苏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术刀，又看了看躺在碎石堆上，胸口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员，理智终于勉强占了上风。
她把手术刀收回口袋，但采样管还攥在手里，像是随时准备等姜玥的治愈一停就冲上去。
碎石堆另一侧，苏漾站在谢星越旁边，他微微偏头，用一种真的语气轻声问：“姜玥姐姐不是你女朋友吗？她为什么那么关心你大哥啊？”
谢星越转过头看他，脸上惯常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漾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掐了一下，那种被扼住命门的恐惧感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娘炮，再多问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苏漾立刻低下头，长发滑落遮住他的脸，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惊慌：“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多嘴了。”
他的道歉听起来真诚又可怜，但他在低头的时候，嘴角满是讽刺。
自己女朋友都守不住，真是没用。
既然姐姐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男朋友，那自己应该也有机会的吧。
就在这时，越野车的引擎声从废墟外由远及近。
谢沐泽把车停在碎石堆旁边，推门下车，动作有点僵硬，左臂上缠着一圈被血浸透的绷带，脸上多了几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他身上那股异能者的气息比平时弱了不少，显然刚经历过一场苦战。
姜玥看到他，立刻站起来，治愈异能的绿光从掌心分出另一股，覆上他左臂的绷带处：“你怎么也受伤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遇到一群异能者，配合很老练。”
谢沐泽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他们看到我在车上，二话不就动手，领头的是个大胡子，要把车开走......”
苏灵问：“领头的那个是不是五十来岁，脖子上挂着变异兽牙齿串的项链？”
谢沐泽：“嗯，你的人？”
苏灵：“他们是囚禁我和弟弟的罪魁祸首，知道我在做异能药剂的临床试验，就把我囚禁起来逼我继续研究。”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对异能药剂的热情远远比不上丧尸病毒疫苗，那可是能救全世界普通人类的东西，而他们只想让我给他们专心研究异能药剂，我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他们就拿苏漾威胁我。”
姜玥掌心的治愈绿光渐渐暗淡下去，连续高强度治疗两个重伤员让她的异能彻底见磷，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晃了一下，身体刚往旁边倾斜了半寸，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
谢星越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姜玥下意识抓住他肩膀的衣料，鼻尖撞上他颈侧，闻到了一股混着硝烟和淡淡皂香的气息。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话时胸腔的震动，能数清他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
“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
她的话还没完就被打断了。
“乖一点，女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手臂却收紧了几分，“我带你去附近的居民楼里休息一下。”
姜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异能耗尽后的眩晕感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樱
她只好把脸别到一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谢沐泽的伤势在治愈异能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
他活动了一下刚愈合的左臂，弯腰把谢慕言从碎石堆上扶了起来。
谢慕言胸口那道撕裂伤在姜玥耗尽异能后勉强止住了血，但内伤极重。
他站起来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转向苏灵。
“可以.....研究。”
“但我......要异能药剂。”
苏灵正蹲在地上整理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档案袋，闻言抬起头，非常爽快地点头：“没问题，等我研究出稳定版本，第一批成品给你们，就当是报答你的样本。”
凌蹲在碎石堆旁边，双手托腮，眉头皱成一团：“姨，研究所都炸了，咱上哪做实验去啊？总不能在地上刨个坑就开始吧？”
翼靠在一截被炸断的承重柱上，双臂交叠搭在胸前，建议道：“去第七号基地吧，那里有正规实验室和物资补给，姨去那我们也放心。”
凌偏头看向谢星越和姜玥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可是我想跟他们走......”
她的后半句被翼一个眼神堵了回去，但那双眼睛里的不舍是藏不住的。
这群人好有意思，她好想跟他们玩！
苏灵才不管那么多，她得到同意就心翼翼地在谢慕言身上取样。
她先用无菌棉签轻轻按压伤口边缘，采集了足够分量的血液样本，分别装进三支不同颜色的采样管里。
然后用一把镊子从他肩头取下几根被爆炸气浪吹落的白发，装进透明的物证袋.......
整个过程她嘴里一直在碎碎念，语速快得像在背诵实验报告：“血液样本三份，一份用于抗体序列分析，一份用于病毒毒株分离，一份冷冻备用。”
“毛囊完整度良好，dNA提取应该没有问题，角质层细胞壁结构完整，可以用于病毒与宿主细胞共生界面的显微观察......太完美了，真的是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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