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武威候李曦,据施茵的猜测,这人绝不简单。
估计他的手里头应该不只一艘战舰。
要知道那长鸣岛可不是黑山岛,那里可是已经建好了坞堡,守军防卫已经自成一派,却依旧被李曦给拿下。
由此可见,此人身后势力庞大之余,其本人也绝不是个泛泛之辈。
施茵有种预感,这位李曦绝不是那种守着长鸣岛贪图安逸的主。
自己同他之间,早晚要因航路、商贸等各自的利益产生纷争。
施茵也不想同这李曦交恶,此人毕竟常年驻守海边,深谙舰船攻防,水战本事绝对不容觑。
倘若能寻得契机坐下来商谈,自是上上之策。
可若双方都不肯让步,那昭途岛除却炸药之外,必须还要攥住更多震慑对手的底牌。
昭途岛疆域毕竟太了,大部分物资都需要同内陆交换。
倘若李曦联合背后财力雄厚的杜氏,直接封锁昭途岛所有商贸航路,长此以往,即便他们攻占不了昭途岛,但岛内固步自封,也势必会落得同安氏一般的下场,日渐走向没落。
所以长风码头这里,她必须要一战成名。
只有此战打开了昭途岛的名声,曹巍他们才会忌惮昭途岛的实力,吕成今后才可以真正上桌,要不然她和吕掌柜就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靠拿那坟堆里头的鸡零狗碎,终究不是做大事的路子。
吕成也不是蠢人,凭着施茵留下的纸条,瞬间便明白施茵此番大张旗鼓轰动整个青州的目的。
施茵铺下的路,吕成自然接得住。
今日之后,吕成便是昭途岛在青州唯一的话事人。
第二日未时之前,羊家家主已经亲自抵达码头,身后随行十辆牛车,车上托着粮袋。
督将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见过家主。”
羊家家主名唤羊枕书,年近五旬,一双鹰眼锐利慑人。
他目光扫过码头,看到那停泊在不远处的破棘号,沉声道:“先把跟随羊彦的那名部曲将带上来问话。”
“是。”
督将没二话,直接将半死不活的部曲将拖拽至羊枕书跟前。
羊枕书皱眉仔细观察他那断腿之处,已经被人捆着布条,勒紧止血,但残破的腿拖着丝皮肉连接躯干,如同破布一般,并未完全分离。
不像是寻常刀斧砍伤。
“我且问你,羊彦如今确在那些人手中?”
部曲将虚弱点头:“千真万确。”
羊枕书阖上双目凝神片刻,再度开口:“将你们被俘的始末,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是……”
部曲强撑着身子,将他们一行从海上遭袭,船只被强行拖回黑山岛的经过全盘托出,不敢有半分隐瞒。
羊枕书听后,睁开凌厉双目,想从他口中寻找破绽:
“你口中那火球竟这般凶悍?你们当真没有半点抵御余地?”
部曲缓缓点头,神色悲凉:
“家主,那等火器我平生未见。引信燃尽的刹那伴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周围全是火光黑烟,强横的冲击力直接将我掀飞,待我回过神,战船甲板早已被炸出大洞,我浑身失了知觉,等痛感袭来时,双腿便已经彻底废了。”
羊枕书心头骇然,这些盐奴竟然有如此大威力的武器!
“家主,他们手中这些被称为炸药的,还有很多,虽模样不尽相同,可我闻得出,气味与那火球别无二致。”
羊枕书点零头,挥手让人将他抬了下去。
一旁的督将难掩诧异,低声问道:“家主,属下从未听过有此种火器!是不是他受惊过度,言语间多有夸大?。”
羊枕书捋着胡须,看向不远处停着的破棘号,片刻后道:
“不论是否夸大,羊彦在他们手中是事实。
那废物毕竟还顶着世子的名号,万不能真让他们剔去头发剥光衣服侮辱,先换人,等人一旦上岸,即刻追杀那船!我倒要亲眼看看他口中炸药的威力!”
“是”
督将领命,指挥手下将牛只、粮草尽数搬运至码头,随即扬声朝着海面高声喊话。
“昭途岛是吧,粮食耕牛都给你带来了,有胆子便过来取吧!”
施茵对着江嵩点零头,便独自带着羊彦下了破棘号,来到风帆船上,不远不近的看着码头。
而破棘号,则在江嵩的授意下缓缓靠近码头。
船上主动放下跳板,稳稳搭在岸堤之上。
江嵩领着一众手下登岸,抬手示意一行人拉着装满粮草的板车、牵着耕牛,顺着宽阔的跳板陆续回到破棘号的甲板上。
“多谢羊家家主这般慷慨送来粮草耕牛,看来这位羊世子还是值不少价钱的,起来,我们当初要的是不是还少了些?”江嵩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督将则冷哼:“也不怕你们有命拿,没命回?”
“哈哈,这个就不劳您担忧了,既然敢来,自然不惧你们事后追击,就是担心你们追的不够快,别半路像那羊彦一般哭嚎着想回家找娘~~哈哈哈”
话音落下,随同江嵩上岸搬运物资的众人哄然大笑。
先前羊彦跪地求饶、涕泗横流的模样,众人历历在目,也算好好见识了一番世家子弟所谓的体面。
督将也不愿同他们拌嘴,有失身份。
只待众人撤回跳板后沉声开口:“大丈夫一言九鼎,粮草耕牛既已上船,那人也该回来了。”
“将军笑了,当初与你定下约定的是昭途岛首领,人家可是一介女子,算不得大丈夫。不过我们首领素来信守承诺,不必多虑。”
江嵩再度出言调侃,随即扬手朝风帆船方向高声喊道,“头儿,可以送世子上岸了!”
施茵得了示意,便吹了个亮哨回应。
随着破棘号缓缓驶离码头,施茵所衬风帆船则朝着岸边逼近。
望见近在咫尺的码头与立在岸边的羊枕书,羊彦再也强撑不住,放声痛哭起来:“父亲!救我!父亲,快救救我!”
羊枕书看着羊彦哭嚎失态的模样心中气急,随后便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长子:
“废物,若不是庆儿早逝,怎轮得到你来唤我父亲!”
这番斥责没出口,但这郁结之气却萦绕在心底。
与此同时,督将死死盯着撑着风帆前来的女子。
那舟带着桅杆,竖着帆,在这女子操控下灵活得如同一条鱼儿一般越来越近。
直到破棘号离开码头有段距离后,那风帆也更近了些。
督将这才看清,这女子身上穿着藤甲!
而在船头披头散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正是羊彦!
当真是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督将心中暗自鄙夷,若不是此人惯会阿谀奉承,又怎会被过继进羊氏宗家,坐上世子之位?
转头又想到那男子的话,这女人似乎才是他们的头儿?
若是能将她生擒,岂不是就能拿捏住黑山岛,连那威力骇饶炸药也能尽数落入羊氏手中?
然而念头刚起,这督将的神色骤然大变。
只见那艘帆舟直奔码头而来,越来越近的距离非但没有让驾船人落帆减速,反倒速度越来越快,岸边瞬间响起阵阵惊呼。
“要撞上来了!”
“快躲开,船要撞岸了!”
船头的羊彦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失声尖叫:“快停船!立刻停下!我不想死啊!~~”
喜欢流放了?不装了,全家都要听我的请大家收藏:(m.amuxs.com)流放了?不装了,全家都要听我的阿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