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午三点。
冬木市的气不错。
薄薄的云层在空中缓缓移动，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画出大大的光斑。
Saber换了便装。
一条蓝色的长裙。白色的衬衫。脚上是一双平底的皮鞋。
金色的头发没有束马尾，而是散在肩后。几缕碎发搭在脸颊两侧。
实话，如果不是她身上那种怎么都藏不住的王者气质，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出门散步的外国留学生。
但那股气质太强了。
强到她走在商店街上的时候，路过的行人都会不自觉地让开一步。
不是害怕。
是本能。
一种面对“王”时生物体自发产生的退避本能。
士郎走在她身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超市买的食材。他原本打算今做咖喱饭的，结果被Saber拉着来了杂货铺。
食材还提着。
因为Saber不让他放下。
“如果发生战斗，你需要立刻撤退。食材可以扔掉。”
她的语气一本正经。
士郎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
里面有三根胡萝卜、两块土豆和一盒咖喱块。
他决定不跟Saber讨论“扔不扔食材”这个话题。
两人走到了商店街的街角。
杂货铺的木制外墙映入了视野。
深棕色的。整洁的。门口挂着藏蓝色的暖帘，暖帘上绣着白色的“有间杂货铺”五个字。两盏纸灯笼在暖帘两侧散发着温暖的光。
阳光照在那面暖帘上，把藏蓝色的布料映得微微发亮。
Saber的脚步慢了下来。
然后停了。
她的翡翠色眼瞳微微收缩。
在她的感知知—杂货铺周围的空间跟商店街的其他区域有着本质的不同。
其他区域的空间是“正常”的。
但杂货铺所在的这一块区域——空间被“修改”过了。
不是魔术的结界。结界是在空间职编织”一层额外的防护网，就算再精妙，也会有编织的痕迹。
但杂货铺的防护没有痕迹。
它不是“加”上去的。
是空间本身就变成了那样。
就好像你问一块石头“你为什么是硬的”——石头不需要理由。它本来就是硬的。
Saber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无形之剑的剑柄。
虽然她穿着便装，但Excalibur始终跟随着她。那把被风之概念包裹的圣剑此刻就藏在她的手边，随时可以出鞘。
“master，你先进去。”
“我？”士郎一愣，“为什么？”
“你已经去过了。你进去的时候如果没有发生危险，明那个地方至少不会主动伤害客人。”
士郎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是拿我当探雷器用吧……”
Saber面不改色。
“骑士保护master是职责。但在不确定安全性的情况下，由master先行确认是最合理的战术安排。”
士郎叹了口气。
算了。
跟骑士王讲不通道理。
他提着塑料袋走向了杂货铺。
伸手掀开了暖帘。
推开木制拉门。
“哒”的一声。
熟悉的温暖裹住了他。
茶香。木材的清香。还有一种不上来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欢迎光临。”
琪琳正站在货架前整理商品。她转过头看到士郎，微微笑了一下。
“士郎同学，又来了？”
“嗯……今带了个朋友。”
士郎回头朝门外招了招手。
Saber深吸了一口气。
她迈步走向了杂货铺。
她的脚踏上门槛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同时感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第一种是温暖。
从脚底板往上蔓延的、浸透了整个空间的温暖。那种温暖不是物理意义的热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安全”。
在这个空间里，你是安全的。
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证明。
你进来了，你就是安全的。
第二种是限制。
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限制。
Saber能感觉到她的Excalibur在跨过门槛的瞬间被“标记”了。
不是封印。剑还在，力量还在。
但它被“登记”了。
如果她在这个空间里拔剑攻击——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把剑会打不出去。
不是被挡住。
是“不被允许”。
这种感觉让Saber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走进陵铺。
目光迅速扫过了整个空间。
榻榻米地面。木制货架。低矮的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中国男人。穿着对襟长衫，袖口挽了两圈。手里拿着一本什么书。
脚边蹲着一只绿色的青蛙。
货架旁边站着那个穿红色马甲的东方女子——琪琳。
角落里的阴影中还有一个人——银白色的短发，蓝色的瞳孔，穿着便装但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冰冷气质。
使冷。
三股气息。
全部确认。
Saber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然后——
顾离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Saber身上。
两双眼睛在杂货铺的温暖灯光下交汇了。
一双翡翠色的，带着千年不灭的战意和王者的孤高。
一双黑色的，平静到什么都看不出来。
“欢迎光临，Saber。”
顾离叫出了她的职阶名称。
声音懒洋洋的。
跟接待一个来买酱油的邻居大妈没什么区别。
Saber的翡翠色眼瞳骤然锐利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所有来到我店里的客人。”
顾离指了指柜台前面的垫子。
“坐吧。茶刚泡好。”
他又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你的master也可以进来了，不用在门口提着胡萝卜发呆了。”
士郎在门口的脸红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袋食材。
三根胡萝卜从塑料袋的破口里露出了头。
橙色的。
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尴尬。
Saber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玄关处，用翡翠色的眼瞳将整个杂货铺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每一个角落。
每一件商品。
每一寸空间。
她的骑士准则在提醒她——在确认安全之前不能放松警惕。
但她的王者直觉在告诉她——这个地方不会伤害她。
两种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交战了大约五秒钟。
最终——王者直觉赢了。
Saber收回了扣在无形之剑剑柄上的手指。
她在柜台前面的垫子上跪坐了下来。
姿势标准到了极致——膝盖并拢，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那不是日本饶跪坐方式。
是骑士的坐法。
在一个陌生的、可能有危险的场所，骑士会选择这种坐姿——因为从这个姿势起身拔剑的速度是最快的。
顾离看了看她那标准到能写进骑士教科书的坐姿。
嘴角弯了弯。
“放松。这里不是战场。”
他从旁边的茶盘上端起了一杯茶，放在了Saber面前。
茶汤清澈透亮。
隐隐能看到杯中有细的光点在游弋——那是星辰灵茶特有的表现。
Saber低头看着那杯茶。
翡翠色的眼瞳中映着茶汤的光泽。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茶的香气钻进了她的嗅觉。
清冽。高洁。
带着一种让她想起不列颠北方原野上清晨露水的气息。
她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喝。
不是不想。
是骑士的礼仪要求她先确认这杯茶的安全性。
“不用怀疑。”
顾离已经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这茶比你在卡美洛宫殿里喝过的任何东西都好。”
Saber的翡翠色眼瞳猛地缩了一下。
卡美洛。
他连这个都知道？
她盯着顾离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她端起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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