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何肆手里的斩讫,张逊槿顿时乐不可支:“连木刀都拿来充数了?”
何肆没有为斩讫正名什么,只是后背一条手臂挥动,斩讫虚空落下,刀罡瞬息出现在张逊槿项上。
张逊槿虽然吃惊,却也只是抬手,两指便抵挡住刀罡的斫斩之势。
他咋舌道:“这般出其不意的招数,不该用来起手的,浪费。”
何肆现在的斩讫报来,已经可以信手拈来了。
以前他总是陷入误区,觉得自己就该像个出色的刽子手,这一招出手,就必须人头落地,若是不成,便会折损心气,郁结情志。
还得是他从在捞偏门的墩叙巷长大,看惯了自己老爹出红差。
每次斩首都是干净利落的一刀,或是人头两断,或是留一线皮肉相连,从而忽略了大部分刽子手没有那份功底,数刀乃绝、刃折数柄的情况屡见不鲜。
以至于何肆悟出的斩讫报来这一招,虽是抱璞自珍,却又总是收效甚微。
可到如今,他想明白了,该出手时就出手,没有成效大不了就多砍上几刀。
何肆脑后开了眼,却是直面张逊槿神出鬼没的伏矢魄。
随着自身归于伏矢,一拳再次打在何肆面门。
“还来?”
何肆也是动火,要是每次都打人打脸,他还真就豁出去了,拼着脸面不要,高低要让对方挨上几刀。
何肆被张逊槿一拳砸飞出去后,便在空中使了飞刀,斩讫掷出,直取张逊槿心门。
张逊槿伸手一指,以粗粝的指腹抵住刀尖,不让斩讫寸进,然后轻易地拨动手指,刀身反转,尽在掌握之郑
他随手挥砍几下,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随后斩讫便如虎兕入柙、蛟龙困网,毫无反抗余地。
张逊槿掂量着手中木刀,笑道:“你别,这木刀雕琢得还真有几分匠心。”
“炊名为斩讫,出自我同门之中,一位少年师弟之手。”
“有多少年?”
“九岁。”
何肆伸手,张逊槿手中的斩讫就如梦幻泡影般散去,复在其手中凝实。
张逊槿翻了个白眼:“搁着一直变戏法呐?”
“羡慕了?可惜教不了你。”
“羡慕你?”张逊槿呵呵一笑,身形瞬间出现在他身侧,是四条手臂的空档。
何肆是四手四刀,其实也就是前后兼备。
张逊槿伸手抓住木刀斩讫,企图空手夺白龋
何肆却不会让他得逞,素手把芙蓉的秘术施展,这也是一招鲜的招数,出其不意。
被浩荡气机包裹张逊槿瞬间好似水落石出,没了倚仗。
不过他的体魄熬打坚深,即使没有了气机傍身,依旧强劲,何肆抽动手臂,近身张逊槿,一个铁山靠,稍稍撼动他的下盘。
张逊槿施展一招八极拳中的怀抱婴儿手托山,顺势微微沉身迎上,身形骤然含胸沉胯,双肘如环如月,虚拢胸前自成圆势。
何肆的冲撞力蛮如狼奔豕突,可撞上这抱婴桩的圆整内劲,竟如重拳砸进棉絮,刚猛之力瞬间被尽数卸去大半。
张逊槿不架不顶,反倒双臂宛若揽住满怀清风,硬生生将何肆那势猛凶猛的铁山靠劲路兜住裹住。
一时两人姿态都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张逊槿揶揄一笑,“你要是个女子,这一招,我还避嫌一些。”
“屁话,张吉士眼中无男女之别,只有胜负之分。”
何肆继续使劲,下盘刚起的撼动之势,刹那间便被张逊槿稳稳锁死。
肩根发力处遭对方双肘暗封,浑身蛮力竟如泥牛入海,再难往前挤撞半分。
“你这倮虫身子,千不该万不该和我比拼体魄的。”
何肆坦然道:“其实现在只这个身子挺好的,甚至比我以前还要坚实些。”
张逊槿笑问:“你子莫不是想自己先体质羸弱,靠着惊世的赋和不懈的努力才取得了不俗的武道成果吗?”
何肆摇头:“除炼法,其余我都是走速成路子的。”
“没事,武道从来是公平的,早晚会在某个时刻教你明白自己的捷径窘步。”
何肆不以为意,落魄法一成,他的体魄当即就功行圆满了,委实没有这份担忧。
张逊槿也不想胜之不武,便不与何肆硬拼体魄蛮劲,而是顺势擒拿。
他身形侧身闪转,长臂舒展探臂环抱,一式“揽月入怀”浑然使出。
以巧破蛮,揽抱带摔,身形飘逸灵动,借着何肆前冲的惯性轻轻一拢一旋,便将他整股刚猛冲势尽数卸敛怀中,然后舍身抱摔出去。
何肆一个懒驴打滚,四把刀贴在身上,活像块滚刀肉。
在其还未起身之时,张逊槿就趁滚扫肋,江湖上不讲道义的野路子打法,接连伏身追踢,低腿连环,不给起身余地。
何肆结结实实挨了十七八脚,不由恼怒。
这逼养的,还用上无影脚是吧?
他地躺截蹬,腿迎面骨外磕横截,硬撞张逊槿扫来的腿。
“咔嚓”一声,骭骨断裂。
碎骨突出,何肆运转透骨图,骨骼又瞬间复位,尖锐的骨刺还划破了张逊槿的脚背。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招悍然落地的金刚捣碓。
何肆顿感头皮发麻,这一下要是挨着了,必然是被剁杀的结果。
他一个乌龙绞柱,顺势起身,左手挥动大辟,从上而下,使出连屠蛟党。
张逊槿只是抬手格挡,何肆又是戡斩撩刀,下剔上。
不过龙雀大环的刀身还是太长了,半刀尖切入坚实的地坪,直接铲起一个大土块子,撞在张逊槿周身磅礴的气机之上。
烟尘漫,目不能视。
何肆也以此隐蔽身形,背后的一条手臂将屈龙投掷出去,使用野夫借刀的路子,就要腾身抽离。
结果张逊槿的轻笑音传出:“逼崽子,你一脱裤子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跟我使爨儿?”
一条手臂极快速地递出,一把抓住何肆正面右手的戡斩。
张逊槿非但不松手,也不追击,气机一沉,使了个千斤坠。
何肆顿觉一股撕扯的力道传来。
张逊槿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眼见着屈龙飞掠势头不断,只是被拉扯得缓慢了些。
而何肆的身体又要追随着屈龙而去,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己要被从中撕开。
屈龙飞掠之处,正好是陈衍之的立足之地。
他确实也怕这一记飞刀误伤他人,至于误伤陈山长,那真是异想开。
陈衍之见状,缓缓抬手,遽止屈龙势头,又一挥衣袖。
屈龙顷刻便原路返回。
何肆身躯承受的拉扯感消失,屈龙返回的势头不减,还平添一股助力。
“陈道流!”张逊槿破口大骂,“你干甚拉偏架?”
陈衍之却默默收手,装聋作哑。
何肆张开背后的左手,握住屈龙,一个悍然拧身,如有神助。
脚蹬地,腰转劲,肩送力,手出锋。
他劈头盖脸给张逊槿一刀。
刀劈鬼。
这一刀,连张逊槿都不敢随意应对。
就当他要硬抗之时,最后一刻,何肆却是停手了,神色有些怅然。
这一次……他虽想赢,却也不会再靠谁的助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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