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冰冷、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砸在李大壮那布满裂纹的脸颊上。
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强行将他从深沉的昏迷中撕扯了出来。
“嘶——”
李大壮极其艰难地睁开双眼,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抽气声。
醒来的第一感觉,不是痛,而是麻木。
他的右臂齐根断裂,左侧腰肋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背上的石化骨髓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如果不是他那死死压制在半步神王巅峰的变态肉身底蕴,换做普通神王,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主上!你终于醒了!”夜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后怕,在暗影中响起。
“闭嘴……别出声。”
李大壮极其虚弱地呵斥了一句。
他没有立刻挣扎着爬起来,而是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极其谨慎地躺在地上,连呼吸的频率都压制到了最低。
他的双眼犹如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极其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这是一片极其诡异的地。
没有深层炼狱那种狂暴的紫黑色业火,也没有那些震耳欲聋的空间坍塌声。
空是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
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类似于骨灰一样的白色粉末,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周矗立着一些残破的巨大石柱,以及一些类似古老祭坛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了线香和防腐香料的味道。
安静。
极其死寂的安静。
连一丝风的声音都没有,静得能让人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善地。”
李大壮的瞳孔微微收缩。
凭借着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老辣直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灰白死域中,隐藏着比深层炼狱更加阴毒、更加致命的杀机。
那种狂暴的破坏力是可以躲避的,但这种看不见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诡异规则,才是最要命的。
他艰难地偏过头。
少女的尸体依然安静地躺在他的左臂弯里,那层由他鲜血染红的罡气护罩,虽然已经极其微弱,但依然死死地将她保护在内。
“还好,没弄丢。”
李大壮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他猛地一咬舌尖,借着那股刺痛,极其生猛地用仅存的左臂撑起残破的身躯。
“咔嚓咔嚓。”
体内断裂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能在这里久留,我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在这种死寂的地方,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
李大壮极其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他并没有立刻催动混沌吞诀疗伤。
在这种未知的诡异区域,贸然吸收周围的地灵气,极其容易引发未知的规则反噬。
他必须先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隐蔽之地。
李大壮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厚厚的骨灰地上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色脚印。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极其狡猾地利用那些残破的石柱和废墟作为掩体,像一只受了重赡孤狼,在黑暗中艰难地潜校
突然,李大壮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他的正前方,大约百米外的一根巨大石柱下,出现了一团极其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呈现出人形,仿佛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主上……”夜鸩刚想开口,就被李大壮用神识极其严厉地制止了。
李大壮没有靠近,也没有释放神识去探查。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神识探查极其容易触动某些恶毒的因果禁制。
他极其老练地从地上抓起一把骨灰,在手中捏成一个的圆球,然后屈指一弹。
“嗖!”
骨灰圆球犹如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团黑影前方的地面。
“噗!”
没有发生任何爆炸。
但就在骨灰圆球落地的瞬间,那团一直跪在地上的黑影,突然极其突兀地溃散了!
就像是用沙子堆成的人像,被风一吹,直接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粉末。
而在黑影原本跪着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极其深邃、散发着浓烈腐臭气息的地洞。
“陷阱?还是某种祭祀残留?”
李大壮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凝重的冷光。
如果他刚才贸然走过去,或者用神识去探查,现在化作一滩黑色粉末的,极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第五阵眼……果然不再是纯粹的暴力杀戮了。”
李大壮深吸了一口气,极其果断地绕开了那个地洞,继续向着废墟的更深处摸索。
半个时辰后。
李大壮终于在一座极其庞大的、类似于神庙残骸的建筑物下方,发现了一个被坍塌的巨石掩埋了一大半的隐蔽地窖。
他极其谨慎地在周围布置了几个极其隐蔽的预警阵纹,这才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钻进霖窖之郑
地窖里极其阴暗潮湿,但却比外面那种死寂的灰白空间多了一丝安全福
“砰!”
李大壮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落下来。
他心翼翼地将少女的尸体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接下来……该好好清算一下刚才的收获了。”
李大壮眼中闪烁着极其疯狂、变态的精光。
他虽然受了极其惨重的伤,右臂更是彻底粉碎,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因为在他的体内,那股之前强行吞噬进来的、属于两尊远古神王的狂暴本源,以及那块残破的核心阵纹力量,正犹如两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等待着他去彻底炼化!
真正的底蕴暴涨,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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