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商金蟾闻言蛤蟆眼一茫他缓缓转过头，那对铜色的瞳孔意味深长地看了烛十方一眼。角微微一勾，笑言道。
“豢龙氏是一个以部落形式存在的势力。这在诸万界来都是比较罕见的，大半还是要归罪于驯养虚空生物。
能驯养它们的人，必然会被规则的特性所影响。
故而豢龙氏据我所知，有四大望族，基本上占据整个豢龙氏的权柄。
他们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知道——契商一族不敢接近他们，毕竟我们身上的交易规则也是他们感兴趣的虚空生物。
但大致是四大部落，其上是一个大巫，掌握着豢龙氏最绝密的虚空生物。其下是族长、训主，和一些行走。”
他抬起铜管指向烛十方，管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玩味道。
“子，你在豢龙氏是什么地位？”
烛十方面色难看至极。他的嘴唇蠕动了半晌，最终还是道。
“豢养、行走。”
契商金蟾口含铜管，青烟从蛤蟆口中四溢，咧嘴道。
“那看来，便是你豢龙氏心高气傲，当真霸绝诸一隅，也不好为了你一个行走，平白招惹陛下这样的麻烦的。”
烛十方闻听心思瞬转。他猛地抬起头，急促道：“我知道附近的一个‘贯界’节点！
刚刚这契商你们是一个新势力，如此则必然需要一个贯界。
我豢龙氏之所以能在诸万界自由往来，就是因为掌握了多处贯界节点。
贯界对于势力的扩张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有了贯界，你们的发展速度至少能快上数倍！”
李付悠闻言一笑，不语。
见此一幕，烛十方面色一僵。他缓缓转过头，难看地看向契商金蟾。
后者似知其心中所想，点零头，拍掌道：“没错，这消息我早卖啦！
贯界的气味我都营—黑，叫一个给他听听。”
趴在惜福脚边的黑立时竖起十只耳朵，直勾勾的看着契商金蟾。
后者连忙点头弯腰的安抚着十耳五色龙犬。他可是知道这位的份量。
烛十方闻言则暗道果然。但他没有放弃，他立时看向李付悠，声音比方才更加急促道。
“但我知道那‘贯界’周边势力的信息！这处贯界虽然不被霸主级势力掌控，但其拥有五个千万级别世界的势力共同掌控！
其中有疑似生出智慧的虚空生物存在于背后——跟这种契商一族意外催化的不同，真正拥有了独立智慧的虚空生物，对于规则的运用远远超过一般虚空生物。
其中最强者，更是能够达到种族的极限，成长为独立的虚空神魔！”
烛十方话语一顿，又急促地补充道：“而且——而且我还知道贯界后面的信息！
契商一族只知道贯界是什么，但他们不知道贯界为什么会存在！
我们豢龙氏研究虚空生物不是一两了，我知道的信息绝不是他这只蛤蟆能比的！”
李付悠阳明重瞳看向对方。语气淡漠道：“你觉得你所掌握的这些，我需要顾忌吗？”
烛十方闻言立时沉默了。半晌后，缓缓道：“不需要。”
李付悠继续问道：“那能买你的命吗？”
烛十方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玉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道。
“不能。”
贯界的信息不够，贯界周边势力的信息不够，贯界背后秘密的信息也不够——这些都不能服一个根本不需要顾忌诸万界任何势力的人。
李付悠不耐道：“所以，你是服不了朕了？”
烛十方闻言，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吐了出来。然后他抬起手，指向正坐在光明云边看好戏的契商金蟾道。
“契商一族能被您留在身边，必然是其身具备的交易规则能力。
但这种交易规则有着巨大的缺陷——对于您这样已经能影响一片诸的存在来，它的交易远远算不上划算。
交易规则的公平本身就是对强者的剥削，您每一次用他交易，都在被他占便宜。而您必然知道这一点，但还愿意把他带在身边。
一来，是交易规则总可能遇上恰好需要的时候。
二来，作为诸万界的交易类智慧型虚空生物，他们所掌握的广阔信息，才是对于一个达到诸万界文明势力来真正需要的。
您不是要他帮您交易，您是要他帮您指路。”
契商金蟾闻言一愣——不对，这怎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他蛤蟆眼眨了眨，铜烟管在嘴边自动移开，青烟从嘴角缓缓溢出。
烛十方时刻观察着契商金蟾的神色。当看到那张蛤蟆脸上浮现出始料未及的错愕时，他立时心中稍定。他知道自己押对了。
他立时言语道：“故而对于您而言，我是一个比契商一族还有性价比的存在。
他信息需要交易，我不需要！他只是契商一族，对于诸霸主级势力讳莫如深；我不一样！
作为豢龙氏的一员，我知道的远比他详尽得多！
贯界、默识孽都、虚空神魔、霸主势力之间的博弈——这些他只能靠交易从别人嘴里抠出来的东西，我从就在学！
我的信息不是商品，不是契约条款，是我自己的知识！
只要您让我活着，我可以随时随地、不需要任何代价地告诉您一切！”
李付悠闻言阳明重瞳一晃。
他将剑柄在掌心微微旋了半寸，剑身上的白光流转也随之微微倾斜。他饶有兴趣道。
“所以，你想用这些，来换你的命？”
烛十方闻言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微微发颤，不敢点头，怕碰上剑锋，只能低声应道。
“是……的。我冒犯您在先，此时性命操之于人手，只能先求活在。
至于其他的——以后的事，以后再。”
他这话得极老实，老实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自己，竟然还有谦虚这样的美德。果然虚空是让人成长的地方！
孰料李付悠径直偏头，看向契商金蟾，语气随意道。
“交易达成了吗？”
此言一出，烛十方眼睛猛然睁开——交易？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契商金蟾，脸上写满了荒唐与震惊。
但见后者嘴里叼着铜管，蛤蟆嘴往上一翘，笑眯眯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嘴角青烟一漏，青烟在虚空中盘绕成一个完美的金色铜钱形状，点头道。
“交易达成，陛下。”
烛十方愣神道：“达成什么交易？”
契商金蟾闻言，装模作样地从怀中取出一张契约。
虚空中缓缓展开，上面的文字以所有已知的语言同时书写。
他将铜烟管在嘴边转了个圈，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翻译道。
“兹有豢龙氏、豢养行走，烛十方。愿意为奴为仆，献上自身一切，效力于深渊庭之主——
‘阳明金阙执兵荡魔斡运度劫衍历司灾掌福至德崇尊自然妙有弥罗道祖勾陈大尊’陛下。
兹有契商一族者金蟾见证，交易规则见证，虚空见证，诸万界见证。即刻生效。”
烛十方闻言两眼瞪圆，紫色瞳孔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眼眶。他猛地破口大骂道。
“我艹你个该死的蛤蟆！你阴我！
我什么时候献上自己一切了！而且你个交易规则连个时间范围都没有！
为奴为仆——那是永久的！你是不是疯了！”
契商金蟾闻言好整以暇地叼着铜烟管。他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蛤蟆脸上挂着一个“你才知道啊”的欠揍笑容，慢悠悠地反问道。
“你不是要跟我，比性价比的吗？
我就是为了活命把自己卖给了陛下呀——怎么，你不知道啊？”
他将烟管从嘴边移开，青烟在蛤蟆脸前缓缓盘绕，语气里满是同情道。
“那你下次做买卖，可得注意一点。有些奸商，专坑新客户的呢～”
烛十方闻言陷入了无解沉默。他的嘴唇蠕动着，喉结上下滚动，想要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我他妈，还有下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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