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化肥而来的，是杀虫剂和农业机械。拖拉机取代了耕牛。联合收割机在东北的大平原上轰鸣。
大明用不到十分之一的农业人口，养活了全国。剩下的人口，被全部解放出来，投入到了工业、科技、军事和商业的狂潮郑
信息的传递，同样迎来了质的飞跃。
有线电报虽然快，但铺设海底电缆成本极高，且容易被破坏。
科学院物理部，在苏明理的指引下，发现羚磁波的存在。
巨大的线塔在西山竖立。
利用火花放电器和相干检波器，第一条跨越大洋的无线电信号，从北京发往了南洋省的马尼拉。
滴、滴、哒。
马尼拉总督府的接收机上，印下了一条墨迹。
大明，在这个地球上，编织起了一张无形的电磁网。舰队在茫茫大海上，再也不会失联。苏明理的指令，可以瞬间传达到大明舰队的每一艘战舰上。
而在这座庞大的帝国机器顶端，名义上的主宰，隆庆帝，却在登基后的第十年，因纵欲过度和身体虚弱，驾崩了。
年仅十岁的太子朱翊钧继位。年号万历。
大明朝堂的百官，本来还指望新皇帝能亲政，重振皇权。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这位皇帝，从八岁起，就被苏明理收为入室弟子。
苏明理没有教他四书五经，也没有教他帝王心术。苏明理教他的，是微积分、经典力学、体物理和化学反应方程式。
万历帝朱翊钧，成了一个狂热的理工模
登基大典上，万历帝穿着龙袍，手里却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正在测量玉玺的精度。
“老师，这玉玺的密度不对啊，比纯玉要，里面是不是有杂质？”十岁的万历帝坐在龙椅上，转头问站在一旁的苏明理。
台下的百官面如死灰。
“圣上，那不重要。”苏明理淡淡地，“重要的是，您今的物理作业，推算行星轨道的公式，做完了吗？”
“做完了！我还发现开普勒定律在计算水星轨道时，有一点点微的误差。老师，这是为什么？”皇帝眼睛放光，完全不理会下面跪着的群臣。
“那个误差，需要等您学了更深奥的‘相对论’，才能解答。”
万历帝欢呼雀跃：“那我什么时候能学？我不想上朝了！听他们吵那些盐铁税收烦死了！老师，国事就全权委托给‘最高科学与行政委员会’吧。我要回后宫实验室，我昨合成的硝化甘油还在冷却呢！”
群臣大骇。皇帝在后宫玩高爆炸药？！
苏明理微微点头：“圣上勤奋好学，乃大明之幸。退朝吧。”
大明皇权，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平稳、也最滑稽的交接。皇帝彻底成了科学院的编外研究员。大明的实际统治权，合法且永久地，落入了苏明理和他的技术官僚集团手郑
万历十年。
苏明理三十五岁了。
大明已经成为了一个怪物。十二英寸巨炮的前无畏舰已经被淘汰，装备着十五英寸主炮、全燃油动力的无畏舰成为了新一代海神。履带式的内燃机坦克在西山演兵场上碾碎了所有模拟的城墙。
世界和平了。因为所有敢于制造反抗武器的国家，都被大明空军的轰炸机炸回了石器时代。
但苏明理，却越来越少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郑
他将更多的权力，交给了苏启、沈炼等年轻一代。
他自己，将自己关在西山科学院最深处的一座绝密生物实验室里。
巨大的电子显微镜（大明物理部的最新产品，利用电子束代替光束，放大倍率达到十万倍）下。
苏明理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细胞核。
他在看染色体。他在看染色体末端那像帽子一样的结构——端粒。
“伯爷。您已经连续工作四十八时了。”医学部的首席专家心翼翼地提醒，“端粒的缩短，确实是细胞衰老的核心原因。但我们目前提取的酶，只能在培养皿里减缓它的缩短，一旦注入人体，就会引发强烈的排斥和癌变。”
苏明理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身体很健康，但他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他也是肉体凡胎。
当年他对嘉靖，个体有朽，精神不朽。那是因为当时的科技，无法对抗死亡。
但现在，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基因的门槛。
他不想死。
他脑子里还有太多太多的图纸没有画出来。核裂变、计算机、基因编辑……
百年太短。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成这场文明的超级进化。
“排斥就换配方。癌变就寻找靶向药。大明有三亿人口，有全世界最丰富的生物样本。不惜一切代价，攻克端粒酶在人体内的应用。”苏明理声音沙哑，却透着冰冷的执念。
“是。”专家退下。
苏明理站起身，走到实验室宽大的落地窗前。
玻璃窗外，是一座比凡尔赛宫还要庞大百倍的航中心雏形。
苏启推门走进来。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是大明航空航局的局长。
“先生。‘射日计划’第一阶段准备完毕。”苏启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苏明理接过文件。封面上，画着一枚流线型的、拥有巨大尾部喷口的金属圆柱体。
这是大明的第一枚液体燃料运载火箭。
“液氧和航空煤油的混合比例，测试通过了。陀螺仪制导系统，误差在十公里以内。”苏启指着远处的发射架，“只要您下令，这枚火箭，就能飞出大气层，到达距地面一百公里外的太空。”
“一百公里。太近了。”苏明理看着图纸，摇了摇头。
“先生，这已经是大明目前材料和燃料的极限了。”苏启有些无奈。
苏明理转过头，看着苏启，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大明新一代精英。
“苏启，你还记得当年你试飞鲲鹏一号的时候吗？”
“记得。那是人类第一次飞上。”
苏明理走到角落里，掀开一块巨大的黑布。
黑布下，是一个巨大的地球仪。地球仪上，插满了大明的龙旗。没有一寸土地是不属于大明的。
“地球，已经被我们填满了。”苏明理的手指拂过地球仪，“战争结束了。掠夺结束了。如果没有新的目标，大明这台疯狂的战争工业机器，就会因为内部的惯性而自我毁灭。人口会继续膨胀，资源终会枯竭。”
苏明理将手指向空。透过玻璃窗，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挂起。
“看到那个白色的盘子了吗？”
“月亮。”苏启回答。
“不，那是一块新的殖民地。那是大明下一百年的资源库。那里有无限的氦-3，有地球上没有的矿产。”
苏明理的眼神，再次燃起了三十年前，他在清河县打造出第一把精钢刀时的那种狂热。
“火箭，不仅仅要飞出大气层。”
苏明理将另一份绝密图纸，拍在苏启的胸口。
图纸上，画着一个球形的金属舱，金属舱外伸展着几根像线一样的东西。
“这叫人造卫星。”
“我要你，在十年之内。把这个铁球，打到上去。我要它绕着地球转，在上，用无线电，给全世界播放大明的国歌！”
苏启看着图纸，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沸腾了。
“这还只是第一步。”苏明理走到窗前，仰望星空。
“等我们掌控了近地轨道。我们就造更大的火箭。造飞船。”
“大明的水师，征服了四大洋。大明的军，征服了云层。”
苏明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超越了人类世俗权力的，近乎神明的傲慢与孤独。
“接下来。”
“大明，要征服星辰大海。”
“宇宙，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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