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少女寻声望去,就见一个一袭锦绸的修士悄然而至,满脸堆笑,只是在少女眼中,对方和曾经的雄婆婆,没有区别。
“怎么样,跟我走,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一要求!”
“真的可以吗?”
少女貌似真的瞪大了一双美丽的眼睛。
她眼瞳里的清澈,顿时看呆了锦衫修士,如此璞玉成的姿色,他在洞界当真没有见过,尤其嗅到那一缕与众不同的芳香,尤其让他陶醉,竟一时间忘记了回答。
转而拍拍脑袋,嘿嘿一笑,道:“你的道,与众不同,让我情不自禁陷入遐想,哦,跟我走吧,我的承诺,对你永远有效!”
“可是,我为何要相信你?”
“因为,除了跟我走,你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我宁可自己走路,也不会跟你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锦衫修士脸色一僵,很快又换了一副微笑面孔,挥手之间,近百件剑器法宝,罗列虚空,一派珠光宝气。
“跟我走,这些东西都是你的!”锦衫修士智珠在握,他相信在自己软硬兼施和威逼利诱之下,一个根底浅的丫头,没有不屈从的道理。
“你的东西看起来很好的样子,只是我的意告诉我,它们不属于我,所以,我还是好好走自己的路才是正途!”
“意?”
青衣秀士咀嚼着两个字,突然仰大笑,笑出了眼泪,他强自忍住,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盯着让自己垂涎欲滴的猎物道:“这个世上有意么?不过,你的也不错,意或许有,但,它不在上,而是在人间,便如,我就是你的意,顺昌,逆亡,现在,你该知道如何选择了吧?”
最后的面皮还是要装装的,那样会更有成就感,也更有意思。
“修士要谨言慎行,而亵渎意是要遭受惩罚的,便如当下!”
话间,于不经意之中,手中剑向下轻轻一划,就见一道青色剑痕已自少女的脚底,快速延伸出去。
锦衫修士哑然一笑,笑的是,一个区区道初境的丫头,居然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惭。
只是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因为一股锋锐之气,竟悄然潜入了他的道,攻入了他的身体,令他痛苦难当,差一点跳了起来。
只是他却万万跳不起来,因为恍惚中,发觉自己已然站在了绝崖边上,绝崖一侧,便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不,不是深渊,那分明是一道深邃的剑痕,那股锐利,令自己全身毛孔都在颤抖,下意识间,周边罗列的那些法宝,稀里哗啦,掉落一地。
而少女早已远远走去。
“从心之善,乘之势,领悟妙理,这就是我孙意的意啊!”
脚底青色剑痕在不断延伸,而当日一场惨烈战斗,已然被少女藉由她的意剑道所窥见,呼吸之间,无数野草从周边大地冒出,一缕缕剑意融入脚底青色剑痕,少女孜孜以求,如痴如醉。
她却不知道,她的道源于自然,而她于时空中采集到的那种剑道,不经意间,已成隐患,因为,那并非属于她的道。
这一幕在锦衫修士眼中,已然成为莫大讽刺和羞辱,试想他堂堂锦衣判官兰竹空,向来猎艳花丛,无往而不利,今日岂能栽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女手中?
他身影一晃,已然挡在了少女前方,近百根剑器,平行并列身侧,威势释放,齐齐指向少女,喝道:“我就是意,顺我者,享无上之乐,逆我者,则要承之罚!”
岂知少女依旧一步不停,朝他走来,她一双清澈如山泉的眸中,分明无物,她只看到地阳光中的流转规则,而那些力量将帮助她劈开荆棘,到达彼岸。
少女越来越近,锦衣秀士兰竹空不免一时恍惚,便禁不住思忖,难道这娇憨丫头要主动投怀送抱?
冷不防,一股凌厉之意当空袭来,兰竹空心中一惊,不由得让了让,而丫头顿时擦身而过,扬长而去。
兰竹空大口呼吸,一张原本白皙面孔已然涨成了猪肝色,他堂堂锦衣判官,居然被一个丫头唬退了!
他剑挥如笔,瞬间地颠倒,阴阳错乱,身形如鬼魅斜插而至,再度挡住了少女的去路,剑刺,周边百剑应,刹那间划开无数道剑道流光,犹如白驹过隙,穿越了少女周边,顷刻间去而复返,剑合如一,口中喝道:“点阴阳,开鸿蒙,采撷豆蔻,遨游春光无极!”
剑刺,一股醇浓意境笼罩周边,兰竹空纵步跨越,一剑如吻,便欲将那少女擒入自己营造的无尽春色之郑
风度翩翩佳公子,纵横俗世每留情。
此剑刚柔兼济,且融合了一股强大的精神蛊惑,兰竹空凭借此剑道纵横往来,令几多女子醉入其中,任由采撷,何况这个看去涉世未深的丫头,如何抵挡?
少女踉跄后退,如被惊涛骇浪所裹挟,头发散乱,嘴角流朱,显然一个照面,就受了伤。
兰竹空再接再厉,步步紧逼,一张引以为傲的俊脸死死看着猎物,恨不得立时拥入怀中,只待采撷元阴,和合阴阳,提升剑道。
少女咬牙,步步后退,鲜血溢出朱唇,直如杜鹃啼血,令兰竹空生出几分怜惜之意,此刻不再保留,道撑满,步步碾压。
少女退,步步退,脚底青色剑痕不断延伸,楔入大地。
她虽受伤,眸中依旧保有着山泉般的清澈,意如剑,楔入大地,楔入过往,汲取着浩瀚中的精髓。
一双动人眸子骤然一翻,剑动,刺向兰竹空,喝道:“若然你仅仅是这点本事,还不如滚回老巢躲起来,别装什么文采风流,在这里现世!”
兰竹空闻言气势如狂飙崛起,若不能正面击败这丫头,自己以后还怎么混?
一剑刺出,如兰花照水,顾影自怜。
一股剑道真意破开虚空,点向少女细腻脖颈。
噗!
少女口中喷血,身影控制不住,连退八步,勉强撑住,她衣衫斑驳,长发披散,却于颓唐之中,强行崛起,再度反冲,喝道:“沽名钓誉之徒,居然敢妄称意,我孙意即便是死,也不会向你这个虚伪人屈从!”
一根木剑平平淡淡,如此柔弱,刺向兰竹空。
“如此娇花,偏不顺从,不遵吾道,那就豪取吧!”剑芒绽放,兰竹空居高临下,势如破竹。
然而他的剑,却骤然发出一声铿锵之鸣,竟被那一柄看不在眼的木剑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一股剑道反噬,回灌胸膛,令兰竹空差点吐血,他一声暴喝,剑染丹朱,洞穿晴空,刹那间便刺中了少女。
鲜血喷洒,如盛开了一丛火红的杜鹃。
少女笑了,如春花绽放,一时间竟看呆了兰竹空。
岂知少女脚底一跺,地刹那间飞流直下,坠入深渊。
兰竹空顿时感到失去依托,一阵毛骨悚然,只是他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能力,一点不能挣扎。
便在恍惚中,一剑刺来,洞穿了兰竹空的道,也洞穿了他的身体。
兰竹空身体僵直。
他的内心宛若同时遭受了一万道暴击,被一把深埋在这片绝域深处的霸道之剑所制,不敢动弹。
“亵渎之罚,如期而至,这才是意!”
少女转身,踏着青色剑痕远去。
她借助兰竹空的力量,洞穿时空阻隔,隐隐感受到帘日发生的一战,她理所当然以为这就是她的道,是她的意,最后,终于将那一道霸绝之剑复制出来,送给了兰竹空。
枯焦的大地上,萋萋野草怒放,顺应着冥冥中的意,接连地,无边无际。
兰竹空瞪大了眼睛。
他无法相信,这一片被玉净洞定义的绝地,居然在这一会起死回生。
幻觉,一定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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