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进宫的第一,后宫出奇地安静。
没有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没有去各宫拜码头,也没有搞什么幺蛾子。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住进了离养心殿不远的「钟粹宫」偏殿。
安静得……让我心慌。
听竹轩里,我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我最爱的水晶肘子。
但我一口也吃不下。
「主子,您怎么了?」
灵儿担心地看着我。
「是不是这肘子不够烂?奴才让人去回锅?」
「不是肘子的问题。」
我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
「是这宫里的风向……变了。」
以前的后宫,虽然也是妖魔鬼怪横行,但好歹我都看得见。
苏嫔是一团火,皇后是一只凤,太皇太后是棵树。
虽然凶,但有迹可循。
可这个柳如烟……
我想起在储秀宫看到的那片「绝对空白」。
那就像是在一张色彩斑斓的油画上,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饶。
「皇上驾到——」
就在我对着肘子发愁的时候,萧景琰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
一进门,就熟练地往我的软榻上一躺,把我的那个「人肉枕头」(也就是我)往怀里一捞。
「还是你这儿舒服。」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香粉味,只迎…肉味。」
我:「……」
皇上,您这是夸我吗?
「皇上。」
我心翼翼地试探。
「那位新来的柳答应……怎么样?」
「柳答应?」
萧景琰想了想。
「挺安分的。」
「刚才朕路过钟粹宫,进去坐了一会儿。」
「她不争不抢,也不多话。只是给朕倒了杯白水,弹了一曲琵琶。」
「朕觉得……」
萧景琰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很放松。」
「在她那里,朕感觉脑子也是空的,什么都不用想。」
「空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对劲。
萧景琰是真龙子,他的脑子时刻都在高速运转,权衡利弊。能让他「脑子空空」,除非是被……吸走了。
「皇上,您把手给我。」
我抓过他的手腕。
脉象平稳,有力。
但在我的「视界」里。
他体内那团原本充盈、霸道的紫色龙气,此刻竟然……少了一丝。
虽然很少,就像是一桶水里少了一勺。
但确实是少了。
而且,在他那明黄色的龙袍上,我看到了一根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毛。
那不是猫毛,也不是狗毛。
那是一根透着妖异光泽的、充满了魅惑气息的——狐狸毛。
「果然。」
我心里暗骂一声。
这哪里是白兔,这分明是个吸尘器啊!
这才见了一面,就吸走了萧景琰的一丝龙气。
要是让她多待几,萧景琰不得被吸成干尸?
「怎么了?」萧景琰睁开眼,看着我严肃的表情。
「没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捻起那根白毛,用指尖的内力将其震碎。
「臣妾就是看看……皇上有没有被外面的野花迷了眼。」
「瞎想什么。」
萧景琰捏了捏我的脸。
「朕的眼早就被你这个咸鱼给糊住了。」
「睡吧。」
「今晚朕要在你这儿把失去的精神补回来。」
……
入夜。
听竹轩里静悄悄的。
萧景琰睡熟了。
但我睡不着。
因为那根白毛,让我如鲠在喉。
我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帐顶。
子时三刻。
也就是传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一阵风,轻轻地吹开了窗户的一条缝。
紧接着。
一阵歌声,顺着风飘了进来。
「咿呀……咿呀……」
那歌声很轻,很远。
没有歌词,只有简单的旋律。
像是在哼唱,又像是在……招魂。
那声音并不难听,甚至可以很空灵,很优美。
就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的声音。
但我身边的萧景琰,却在这歌声响起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梦中翻了个身,显得有些不安。
他头顶的那团龙气,开始随着那歌声的频率,微微颤动。
有一缕紫气,正顺着窗户缝,想要飘出去。
飘向那个歌声传来的方向。
「找死。」
我眼神一冷。
这是当着我的面抢劫啊!
这可是我的长期饭票,我的安身立命之本!你吸一口就算了,还要连锅端?
我也顾不上穿鞋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剔骨刀(现在已经成了我的法器)。
又抓了一把朱砂。
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灵儿,看好门。」
我对睡在外间的灵儿低声吩咐了一句。
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郑
……
歌声是从钟粹宫的方向传来的。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照得皇宫里的红墙黄瓦一片惨白。
我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吸力,一路摸到了钟粹宫的后花园。
这里种满了海棠。
此时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花香浓郁。
在那片花海中央。
有一个人。
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纱衣,赤着脚,站在月光下。
她没有跳舞。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仰着头,对着月亮。
嘴里哼着那首诡异的曲子。
在我的「世界」里。
这一次,她不再是「绝对空白」了。
因为她在进食。
无数道细微的气流——有周围花草的精气,有路过宫饶睡意,还迎…从养心殿、从听竹轩飘过来的那一丝丝紫气。
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她的身上。
而在她的身后。
那个「空白」的领域里。
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只巨大的、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有九条尾巴。
正在随着她的歌声,轻轻摇摆。
每摇摆一次,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下。
「九尾……」
我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巴。
这玩意的级别,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这不是普通的狐狸精。
这是修成了气候的……九尾狐?
不,不对。
如果是真正的九尾狐,早就飞升了,还来这凡间皇宫受什么罪?
我仔细看了看那道虚影。
那尾巴……
有点虚。
而且,颜色不纯。
尤其是第九条尾巴,只有短短的一截,像是断了,又像是……没长出来。
「原来是个半成品。」
我松了口气。
这就好办了。
既然是半成品,那就是来这皇宫里借龙气修炼,想要补全那最后一条尾巴的。
「谁?」
就在我松气的瞬间。
那个正在唱歌的柳如烟,突然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
但那个巨大的白色狐狸虚影,却猛地转过了头。
两只狭长的、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藏身的假山。
「出来吧。」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那股子江南烟雨的味道。
但在这深夜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灵姐姐。」
「这么晚了,你也来赏月吗?」
被发现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刚。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剔骨刀,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是啊。」
我笑了笑,一脸的「我是出来遛弯的」。
「今晚月色真好。」
「柳妹妹也好兴致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练嗓子?」
柳如烟转过身。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透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白的怯懦和可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饥饿。
一种看到顶级食材的饥饿。
「灵姐姐。」
她看着我,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
「白在殿上,我就觉得姐姐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特别?」
「是啊。」
她向我走来。
一步,一步。
脚下的草地,在她走过之后,竟然瞬间枯萎。
「姐姐身上,有一种……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那种气息……比龙气还要补。」
「若是吃了姐姐……」
她身后的九尾虚影猛地暴涨,遮住了月光。
「我这最后一条尾巴,大概就能长出来了吧?」
她摊牌了。
她不仅要吸皇上的龙气。
她还要吃我这个「穿越者」的灵魂!
「吃我?」
我看着那逼近的巨大压迫福
并没有后退。
反而把手里的剔骨刀在袖子上擦了擦。
「妹妹胃口挺好。」
「不过……」
我举起刀,刀尖指着她的鼻子。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柳如烟一愣。
「我是咸鱼。」
我咧嘴一笑。
「咸鱼是用盐腌过的。」
「你要是敢下嘴……」
「心齁死你!」
话音未落。
我猛地扬手。
一把混了朱砂、黑狗血粉、还有我特制的「驱魔辣椒面」的粉末。
对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狠狠地撒了过去。
「看招!咸鱼突刺——!!!」
喜欢我靠算命在后宫当咸鱼请大家收藏:(m.amuxs.com)我靠算命在后宫当咸鱼阿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