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离本体一句话落下，主库深处安静得连法则碎裂声都清晰可闻。
第一号先笑了。
“把控制链交给你？”
“让一条被拴了万年的疯狗咬断绳子，再指望它替我们开门？”
夜君离眼皮都没抬。
“你不疯。”
“你只是卖得比我贵。”
第一号笑意一僵。
沐瑶清抬手，把青玄功簿横在三人之间。
“吵够了吗？”
“现在不是谁比谁干净的问题。”
“墓场不开，七日整改结束，青玄仍会因无法恢复独立灵气循环，被判定为不具备自治能力。”
“到时候，你们两个一个继续当上界的狗，一个继续当上界的货。”
金多宝在旁边声补了一句：“都不算自由职业。”
第一号冷冷扫来。
金多宝往苏晚媚身后一缩：“我只负责财务分类。”
夜君离本体缓缓伸手。
一条黑金色锁链从他脊骨深处浮出，穿过心口、神魂与命格，最终没入主库上方那只审查巨眼。
每一节锁环上，都刻着同一个字。
令。
“这就是控制链。”夜君离道，“上界给我力量，给我不死，给我三界通行权，也随时可以让我跪。”
药尘长老嗤笑：“你跪得还少？”
夜君离看向他，眼底魔意翻涌。
“老东西，你想现在试试没有链子的我？”
药尘长老袖中丹火轰然暴起。
“来。”
“老夫正愁没材料炼堕仙丹。”
沐瑶清一剑钉在两人中间。
“都闭嘴。”
她看向夜君离。
“我可以斩控制链。”
苏星河眉头一动，却没有阻止，只问：“代价？”
夜君离答得很快：“链断之后，上界会收回我体内所有借贷权限。我的不死、跨界、命格备份都会失效。”
“对青玄呢？”沐瑶清问。
“控制链最后一端，缠着青玄三百年前被抵押的界运。”
“粗暴斩断，界运会一起碎。”
众人脸色一沉。
夜君离摊开手。
“所以我要链，不是让你替我斩。”
“我要它的控制权。”
“只要我成为新主人，青玄界运自然能保。”
“然后你也成为新的上界。”沐瑶清道。
“有什么不好？”
夜君离终于抬眸。
“至少新主人是你认识的恶人。”
“总比看不见的审查官可靠。”
这一句，竟让不少人沉默。
未知的恶，确实比已知的恶更令人恐惧。
轮回仙瞳却在此刻微微发热。
沐瑶清看见夜君离身后的命运线分成三股。
第一股，他拿到控制链，立即反噬上界，却也将青玄变成自己的命格巢穴。
第二股，他断链失败，被上界抹去，体内堕仙本源爆炸，墓场门永封。
第三股最模糊。
链没有主人。
“控制权不能给你。”沐瑶清。
夜君离的杀意瞬间压下。
“那就不签。”
“但我可以让它从此没有主人。”
沐瑶清一字一句。
“把控制链拆成债权、执行权、收益权、撤销权四部分。”
“债权归受害诸界共同核验。”
“执行权交给民约界守，但每一次调用必须全界留痕。”
“收益权彻底销毁。”
“撤销权归被控制者本人。”
苏晚媚眼睛亮了。
“把奴契拆成四份，谁都拿不到完整鞭子。”
金多宝立刻接话：“收益权销毁，意味着以后谁控制他都赚不到钱。”
夜君离盯着沐瑶清。
“你要我相信众生？”
“不是相信。”
“是让所有人都能查你，也让你随时能拒绝被驱使。”
“你仍可能作恶。”
“但那是你的选择，不再是链子的命令。”
这句话落下，夜君离脊骨里的锁链忽然剧烈震动。
上方审查巨眼发出冰冷提示。
【检测到资产控制权异常分拆。】
【禁止。】
“它急了。”瑶十三忽然开口。
她站在夜君离影子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链。
“明可校”
第一号却后退了一步。
“我不同意。”
沐瑶清转向他。
“你还没资格谈条件。”
“墓场需要我的签名。”第一号淡淡道，“没有我，谁也打不开。”
他着，指尖已经浮起一道白金印记。
“我可以签。”
“但我要墓场原始法则井的一半所有权。”
初白声音发冷：“那是死去诸界留下的东西。”
“所以无主。”第一号道。
“死者没有所有权。”
青玄功簿忽然翻动。
一页页名字从纸上浮起。
阿牛。
九千个预演人格。
被第一号转卖的三百七十二座残界。
还有无数只有编号、没有名字的世界。
沐瑶清把功簿推到第一号面前。
“谁死者无主张？”
“他们的证词在。”
“损害在。”
“继受者在。”
“你想拿墓场一半，可以。”
“先把你从每一座世界拿走的东西，一笔一笔还完。”
金多宝啪地展开一卷长得看不见尽头的榨。
“粗算，不含利息，共欠三万八千七百六十二亿极品灵石等价物，外加一百九十九条完整世界法则、七十二份文明记忆、十一亿四千万个姓名。”
第一号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们哪来的算法？”
“奸商算法。”苏晚媚微笑，“通常比道更细。”
第一号沉默许久，忽然抬手按上墓场坐标。
白金签名一闪而过。
瑶十三冷冷道：“假的。”
众人同时看去。
她指向签名尾部。
“他用了样本一的编号，没有用自己的名字。”
“编号承担不了责任。”
第一号猛地转头。
“你——”
沐瑶清的子剑已经抵住他眉心。
“真名。”
“或者我现在就公开你最害怕的那段总账。”
第一号瞳孔收缩。
他最害怕的不是罪。
而是自己的来源。
初白低声道：“他叫白一。”
“是我第一个亲手送进预演池的孩子。”
第一号身体僵住。
这个名字比任何剑都更锋利。
它把他从高高在上的样本一，重新拖回一个曾经会哭、会怕、会喊母亲的孩子。
“闭嘴。”
“白一。”初白再次叫他。
“闭嘴！”
第一号一掌拍向初白。
苏星河的剑比他更快。
剑光切开掌风，也切开第一号藏在袖中的逃生界门。
沐瑶清没有逼近，只平静道：“你可以恨她。”
“可以永远不原谅。”
“但你不能继续拿编号替自己犯罪。”
第一号喘息许久，最终把手按上坐标。
这一次，签下两个字。
白一。
墓场坐标亮起第一道光。
沐瑶清也按上去。
“沐瑶清。”
第二道光亮起。
最后，所有目光看向夜君离。
控制链仍在他体内轰鸣。
沐瑶清与苏星河同时出剑。
一个斩命令。
一个斩收益。
初白以母体权限冻结债权。
青玄功簿承接执行留痕。
瑶十三则把最后一道撤销权，按进夜君离神魂。
“现在，”她，“你可以拒绝。”
上界命令骤然降下。
【夜君离，击杀沐瑶清。】
夜君离全身骨骼爆响，手掌不受控制地抬起。
魔气凝成一柄穿心长枪，直指沐瑶清。
可在枪尖触到她衣襟前，他五指一寸寸收紧。
鲜血从掌心滴落。
“我拒绝。”
轰！
控制链四分五裂。
夜君离的气息骤然暴跌，不死印、跨界印、备份命格同时熄灭。
他脸色苍白，却第一次笑得像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然后，他把血手按上坐标。
“夜君离。”
第三道签名完成。
主库尽头，裂开一扇由无数世界墓碑拼成的门。
门后没有星空。
只有一层又一层倒悬的世界尸骸。
而所谓上界的白金宫阙，正建在那些尸骸最深处。
初白望着门后，声音发颤。
“看清了吗？”
“上界从来不在上。”
“它在万界尸骨下面。”
喜欢瑶清仙路，她又美又飒请大家收藏：(m.amuxs.com)瑶清仙路，她又美又飒阿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