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幽单独来黄岩那，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兜帽没有戴，苍白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走到黄岩城门口，哨兵拦住了他，他抬起头，看了哨兵一眼，哨兵的手指僵在扳机上，动弹不得。
不是被绑住了，是被吓住了。
令仪在议事厅里，感觉到那股魔气。
不是上次一闪而过的微弱气息，是铺盖地毫不掩饰，几乎要把整个黄岩吞进去的浓烈魔气。
她站起来。
曲渊也感觉到了。
“令仪……”
“守住基地，别让人出来。”她往外走。
城门口，慕容幽还在等，像是来串门的。
他看见令仪从城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腰间挂着那颗透明的铃铛。
她的很美，但是冷若冰霜。
他看了几秒。
“曲首领？”令仪站在他对面，隔着一道城门洞，点零头。
“慕容幽？”
慕容幽也点零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
慕容幽曲首领比传闻中漂亮，令仪慕容首领也比传闻中年轻。
慕容幽笑了一下，传闻中暗主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令仪既然见了，知道是男是女就够了。
慕容幽看着她，忽然问能不能进去坐坐。
令仪不能，黄岩，容不下大佛。
慕容幽问那在哪里谈，令仪就在这里谈。
慕容幽沉默了片刻，问曲首领有没有兴趣跟暗影联盟合作。
条件随便开，粮食、武器、地盘、人，要什么给什么，只有一个条件。
慕容幽停下来看着她。
令仪等了几息，见他不话，才问什么条件。
“你。”
令仪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是看着他。
“慕容首领，我不跟人做这种交易。”
慕容幽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他没有失望，只是点零头。
“那就没办法了。”他抬起手，魔气从掌心涌出来，灰蒙蒙的雾像活的一样，在空中扭动着，变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针，朝令仪射过来。
令仪没有躲，双仪护幻铃在她腰间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防御之力像一层透明的铠甲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那些魔气针刺撞在铠甲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针刺碎了，铠甲还在。
慕容幽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铃铛上。
“好东西。”
他收了魔气，从腰间拔出一把剑。
剑身是黑色的，不是铁的黑色，是光的黑色，所有的光线到了剑刃上都被吸进去。
令仪认出了那把剑，魔器，品阶不低，至少是二品。
跟她的剑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慕容幽举剑，剑身上的黑光更加浓郁，魔气像潮水一样从剑刃上涌出来，铺盖地地压过来。
令仪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把法剑，银白色的纹路在剑身上流动着。
她举剑，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来，灌入剑身，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两把剑，一黑一白，隔着一道城门洞对峙。
慕容幽先动了，黑色的剑带着尖啸劈下来，令仪侧身避开，剑刃从她身边掠过，劈在城墙上，城墙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砖裂，是光裂，那道裂缝里没有砖石的碎屑，只有一团化不开的黑雾。
令仪没有看那道裂缝，她的剑已经到了慕容幽面前，银白的剑刃带着灵力，刺向他的胸口，慕容幽用剑格挡，两把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灵力与魔气碰撞，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地面的尘土被卷起来，周围的草木被压弯。
慕容幽退了一步，令仪也退了一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冲了上去。
剑光在城门口交织，黑色的，白色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刺耳的声响，震得城墙上的哨兵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曲渊站在城内，手按在枪套上，但没有拔枪。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枪没有用，令仪能赢。
慕容幽的剑越来越快，魔气越来越浓，他的剑招不是凡人能练出来的，是玄大陆的魔修功法，以快打快，以力破力，不守只攻。
令仪的剑法也是玄大陆的，但她走的路子不同，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她的剑像水，慕容幽的剑像火，水火相撞，谁也奈何不了谁。
慕容幽忽然变招，魔气从剑刃上炸开，化作无数根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令仪。
令仪没有慌，她的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圆，灵力从剑尖涌出，化作一面银白色的水幕。
锁链撞在水幕上，被弹开了。
两人同时收剑，隔了几步远站着。
慕容幽的袍角被剑气削去了一截，令仪的头发散了几缕。
慕容幽看着令仪，忽然笑了一下。
“曲首领，你这是炼气巅峰？”
令仪看着他。
“慕容首领不也是炼气巅峰？”
慕容幽把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不打了。打下去没结果。”令仪也把剑收了。
慕容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曲令仪，我们合作吧。不是普通合作，是真正的合作。暗影联盟和黄岩，联手。北边归我，南边归你。中间的漠北城，各凭本事。”
令仪问他想要什么。
慕容幽想突破，这个世界太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找到突破的方法，他觉得令仪也想。
两个人联手，比一个人快。
令仪沉默了很久，看着慕容幽。
“我考虑考虑。”慕容幽点零头。
“好。我等你消息。”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曲令仪，今这一仗，我很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令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曲渊从城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赢了？”
“平手。”
“他还会再来吗？”
“会。但不是来打架，是来谈合作。”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他？”
令仪信一半。
慕容幽想突破是真的，想跟她合作也是真的，但突破以后会怎样，谁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她把双仪护幻铃挂在腰间，返回后山。
慕容幽在路上，把魔气收回丹田。
手掌上的黑色纹路慢慢褪去，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令仪腰间的铃铛，想起她出剑的样子，想起她“我考虑考虑”。
不是拒绝，不是答应，是考虑考虑，她给自己留了余地。
他走得更快了一些，黑色的袍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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