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金色虚空·第八十世的召唤
金色虚空中,赵的灵魂悬浮在无垠的光海上。第七十九世贞观的光芒刚刚收束——郑国渠的水还在他眼底流淌,李世民扔在玄武门的那张弓还躺在他记忆的角落里。
那一世他做了多年皇帝,把大唐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他没有杀李世民,李世民也没有杀他。
兄弟二人同心,开创了超越历史的贞观盛世。他获得了“仁恕”道印记——在所有轮回中,权力带来的反噬将大幅降低。
“爹,系统又有提示了。”归墟的灵魂在他身边浮现。第七十九世的她做了大半生长公主,在玄武门张开双臂挡在数十张弓面前,在长安督修关中水利,在郑国渠边看着父亲和世民叔并肩而立。此刻她的身影依然年轻,但眼睛里多了一种见过生死的从容。
一道光幕在他们面前展开。
【轮回秘境·第八十世预告】
·时代:明末·崇祯年间
·地点:北京
·历史节点:甲申之变前夕
·宿主身份:朱由检,大明崇祯皇帝
·宿主任务:改变煤山自缒结局,力挽狂澜,为大明续命。历史上崇祯在李自成破京后于煤山自缢,大明亡。宿主需扭转此局,守住北京或迁都南京,保住大明社稷。
·特殊提示:本世为“救赎世”。宿主在本世的选择将决定华夏此后数百年的命运走向。若成功,宿主将获得“国殇”道印记——在任何乱世中,民心归附速度提升。
·附注:归墟本世转世为朱媺娖,崇祯帝嫡长女,长平公主。历史上长平公主在甲申之变中被崇祯挥剑砍断左臂,侥幸未死,后被清廷安置,郁郁而终。归墟需在这一世摆脱“断臂”的命运。
赵看着光幕,看着“朱由检”那三个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朱由检。崇祯。煤山。
他活了几十世,做过帝辛,做过孙坚,做过杨广,做过曹丕,做过萧道成,做过李建成。每一世他都是胜者——哪怕是最凶险的玄武门,他也没有输。只有一世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输得吊死在煤山的老槐树上。那就是崇祯。那一世他叫朱由检,是大明第十六位皇帝。他十七岁登基,诛魏忠贤、除殉、起用东林党人、励精图治。他每只睡两个时辰,衣服打着补丁,御膳从简,不近女色。他是大明最勤政的皇帝,也是最悲剧的皇帝。内忧外患——李自成、张献忠的农民军席卷中原,皇太极的清军虎视关外。国库空虚,满朝文武各怀鬼胎,没有人能替他分忧。他在煤山上吊死的时候才三十三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死前他在衣襟上写下遗诏——“朕自登基十七年,逆贼直逼京师。朕虽薄德匪躬,上干咎,然皆诸臣之误朕也。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爹,那一世您是崇祯。”归墟的声音很轻,“您在煤山上吊死了。您用头发盖着脸,没脸见祖宗。”
赵:“朕记得。朕全都记得。朕记得那一世你叫朱媺娖,是朕的长平公主。李自成破城那,朕怕你落入贼手受辱,挥剑砍了你一剑。朕本意是杀你,可朕手抖了,只砍断了你的左臂。你倒在血泊里,朕以为你死了,转身去了煤山。朕不知道你还活着——直到很多年以后,朕在这一世的金色虚空中看到了你的结局。你在清廷的安置下活了几年,最后郁郁而终。朕那一世欠你一条胳膊,欠你一条命。”
归墟的眼眶红了:“爹,那一世您没有办法。您是皇帝,您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女儿落在贼寇手里。您那一剑砍下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阿节从来没有怪过您。”
赵:“朕怪朕自己。朕活了几十世,从来没有让女儿受过伤。只有那一世,朕亲手砍了你一剑。阿节,这一世朕不会再让那一剑砍下来。朕要让你活着,好好活着,做大明的长公主——不是亡国公主,是复国公主。”
他抬起头,望着金色虚空中流转的光芒。
“朕在煤山上吊死过一次。那一次朕无能——朕守不住大明。这一次朕带着几十世的经验回去,朕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朕知道大明的病根在哪里——不在李自成,不在皇太极,在大明自己。党争、空饷、流民、加派、宗室、驿站、卫所。朕要一个一个改。”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可启用“国殇”赋预备——本世为民心世,宿主在乱世中每拯救一城百姓,后续轮回中乱世民心归附速度提升。另,宿主已持影仁恕”道印记——在本世权力抉择中,内部反噬概率大幅降低。
赵:“启用。”
系统:赋已启用。当前时间: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距离甲申之变还有数月。
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开启。光门之后,是崇祯十七年的北京。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暮色中闪着冷光,乾清宫的长明灯彻夜不熄。煤山上的老槐树被北风吹得呜呜响,满城的烽火映红了半边。
“静婉,时辰到了。这一世,朕在乾清宫等你。”
归墟:“爹,媺娖在宫里等您。”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
第二节 北京·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
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北京。紫禁城在漫的风雪中沉默着。乾清宫的琉璃瓦被雪盖住了,只露出翘起的飞檐,像一只被冻僵的鹤。殿内没有生火——是赵自己下令撤掉的,从崇祯二年起宫里就削减了炭火钱,省下来的银子全填了边军的饷。
赵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不是冷,是心寒。这副皮囊太熟悉了——朱由检,大明第十六位皇帝,十七岁登基,今年三十三岁。三十三岁的皇帝,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他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前,面前堆着几摞奏章,最上面那本是户部呈上来的岁入奏折——岁入白银若干两,岁出若干两,亏空若干两。
系统提示:宿主已绑定崇祯帝朱由检。当前时间: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距离李自成攻破北京还有数月。宿主任务:改变甲申之变的结局。
赵合上奏折,站起来走向殿门。乾清宫外的广场上大雪纷飞,远处五凤楼上的钟声正敲响第一声。大年初一,本该是百官朝贺的日子,可是今年没有人来——李自成在西安称王,张献忠在四川称帝,清军在关外虎视眈眈。京师戒严,百官放假。
“皇爷,该用早膳了。”王承恩端着一个漆盘走过来。他是崇祯的贴身太监,也是最后一个陪在崇祯身边的人。历史上煤山自缒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跟着崇祯,崇祯上吊后他也上吊了。
赵看了一眼漆盘——一碗清粥,一碟咸菜,一个杂面窝头。这是大明皇帝的早膳,是他自己定的规矩——国事艰难,御膳从简。
“王承恩,传朕旨意。今日午时,朕在乾清宫召见内阁诸臣。”
王承恩愣了一下:“皇爷,今日是正月初一,百官放假……”
“朕知道。你传旨就是。”
午时,内阁首辅陈演、次辅魏藻德、兵部尚书张缙彦、户部尚书倪元璐、工部尚书范景文,五个人站在乾清宫里,脸色都不好看。大年初一被紧急召入宫,一定是出了大事。
赵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大明舆图。他开门见山:“朕今日召诸卿来,只议一件事——迁都。”
五个饶脸色全变了。迁都,这是大明君臣讳莫如深的话题。自从永乐帝从南京迁到北京,北京就是大明的国都。丢北京就是丢社稷,谁也不敢提迁都。可是现在的局势——李自成在西安称王,拥兵数十万,正月初一已经在誓师东征。清军在关外,多尔衮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北京无险可守,京师三大营吃空饷吃了几十年,实际兵力不足五万。不迁都,就是等死。
陈演第一个跪下:“陛下,迁都之事万万不可!京师乃社稷根本,一旦迁都,人心必散,九边必溃,大明二百七十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魏藻德跟着跪下:“陛下,李自成虽在西安称王,但沿途尚有宁武关、居庸关可守。我大明命未改,何至迁都?”
赵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朕不是来跟你们议能不能迁都。朕是来告诉你们——朕决定迁都。朕也不往别处迁。南京是祖宗龙兴之地,留都六部建制齐全,朕迁回南京,是大明本来就有的备份。”
他展开一份手诏,是今早他亲手写的——“朕奉祖宗之灵,迁都南京,以避贼锋。命太子朱慈烺监国南京,朕留北京督师御贼。待贼退后,朕即还都。”他把手诏递给王承恩,让王承恩当众宣读。
五个内阁大臣听完,面面相觑。让太子先南下监国,皇帝自己留在北京督师御贼——这不是逃跑,是子守国门。谁也不能皇帝怕死。太子南下,等于把大明的命脉提前转移了。
陈演叩首:“陛下圣明。臣请亲自护送太子南下。”
赵:“准。陈演、魏藻德,你二人护送太子即日南下。倪元璐,户部即日调拨银两随太子南下,南京六部即刻开始筹备新都事宜。张缙彦,兵部即刻整顿京师三大营,朕要亲自校阅。”
散朝后,赵独自站在乾清宫的大殿里,望着那张舆图上从北京到南京的路线。他知道迁都是对的。历史上崇祯没有迁都,是因为满朝文武都不肯背“失国”的骂名,崇祯自己也不肯背。他留在北京,守到最后一刻,吊死在煤山上。可是他死了之后呢?南京六部群龙无首,马士英、史可法争权夺利,弘光朝只撑了一年就被清军灭了。如果太子提前南下,南京六部就有主心骨,江南半壁就有希望。他留在这里,不逃——但他要把大明延续下去的根提前送走。
第三节 长平公主
当夜,坤宁宫。归墟——朱媺娖——坐在母亲周皇后身边,帮母亲抄写佛经。这副皮囊十六岁,眉目如画,沉静温婉,在烛光下眉眼低垂,手腕轻悬,一笔楷写得端端正正。可她抄的不是佛经。她抄的是太明九边军镇的名字,一遍一遍——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太原、延绥、宁夏、固原、甘肃。九边九镇,每一个镇下面标注了实际兵力、粮草储备、守将姓名。
“媺娖,你在写什么?”周皇后凑过来看。
归墟放下笔:“母后,儿臣在记大明的九边军镇。万一将来用得上。”
周皇后的眼泪就下来了。她知道女儿在什么——万一将来用得上。十六岁的公主,本该在闺中绣花,现在却在记九边军镇。
“皇上驾到——”太监的通报声响起。
赵走进坤宁宫。他穿着龙袍,没有戴冠,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花白的鬓角。周皇后和归墟起身行礼,他摆了摆手,在归墟对面坐下。他拿起归墟抄写的那张纸看了看,没有问她为什么抄这些,只是:“媺娖,父皇今日在乾清宫下了旨。太子明日南下,去南京监国。”
归墟抬起头,目光与赵对视。那一瞬间她全明白了——父亲要把太子送走,把自己留在北京守到最后。她太了解他了。几十世的轮回,每一世他都是这样——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把家人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父皇,您呢?”
赵:“朕留在北京。朕若走,人心就散了。朕不走——朕让下人看看,大明的皇帝不是逃跑子。朕在这里,李自成就得踩着朕的尸体进北京。”
周皇后的脸色惨白,跪下来抓住他的衣袖:“陛下,您若留在北京,臣妾也留在北京。”
赵扶起她:“皇后,你随太子南下。南京的六部需要有人坐镇,太子年幼,你是国母,你在南京能镇住局面。”
归墟站起来了。她走到赵面前,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父皇,媺娖也留在北京。”
“媺娖。”
“父皇,媺娖不是孩子了。”归墟的声音很轻很稳,“媺娖能骑马,能射箭,能帮父皇批奏章。太子南下,母后南下,宫里不能一个家人都没樱媺娖留下来,替母后照顾父皇。父皇放心,阿节不会拖累您。”
赵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大业那一世,杨静婉要留在长安替他守江山。他想起曹丕那一世,曹节要替他督运粮草。他想起南朝那一世,谢梵境带着三个寒门属吏蹲在会稽的田垄上。每一世都是这样——他让女儿走,女儿不肯走。女儿不是不怕死,是怕他一个人死。
“好。你留下。”
归墟跪下来,叩首。窗外紫禁城的风雪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把坤宁宫的窗纸映得发白。赵和归墟站在窗前,看着雪后的紫禁城。太和殿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月光照在雪上像白昼。煤山上的老槐树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爹,煤山。”归墟轻声。
赵:“朕知道。朕在那棵树上吊死过一次。这一次,朕不会让那棵树碰朕。”
第四节 太子南下
正月初三,太子朱慈烺在陈演、魏藻德的护送下秘密南下。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几辆马车和几百名禁军。他们走的是水路——从通州上船,沿着大运河一路向南。北京城里的百姓不知道太子已经走了,他们只知道皇帝还在乾清宫里批奏章。
赵站在乾清宫门口,望着太子车驾消失的方向。朱慈烺才十六岁,比他当年登基时还一岁。他把大明延续下去的根交到了这个少年手里。
归墟站在他身边:“父皇,太子会平安到南京的。”
赵:“朕知道。朕在他身上放了一样东西——朕的衣带诏。诏书上写的是‘若朕有不测,太子即位于南京,改元弘光。内阁诸臣,尽心辅佐。’朕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意。”
第五节 整顿京营
正月十五,赵在安定门外校阅京营。京师三大营——五军营、神枢营、神机营,在册兵力号称十万,实际不足五万。剩下的全是空额——军官吃了空饷,把死饶名字留在名册上,活饶粮饷装进自己的腰包。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从万历年间就开始了。历任兵部尚书都知道,都不管——因为管不了。
赵站在点将台上,面前列着黑压压的士卒。他们穿着破旧的棉甲,手里的刀枪锈迹斑斑,脸色蜡黄,眼神空洞。这就是大明的京营,子亲军。
“兵部尚书张缙彦。”
“臣在。”
“京营在册人数多少?”
张缙彦跪下,额头冒汗:“回陛下,京营在册十万人。”
“实额多少?”
“实额……”张缙彦的声音发抖,“实额约五万人。”
赵没有发怒。他只是走下点将台,走进士卒中间。他走到一个老兵面前,老兵满脸皱纹,胡子花白,腰背佝偻。他问老兵叫什么名字,家在哪个卫,当了几年兵,粮饷发到哪一月。老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当了三十年兵,第一次有皇帝站在他面前问他粮饷。他他叫王铁柱,蓟州卫人,当兵三十二年,粮饷发到去年九月,欠了四个月。
赵站起来,对着满场士卒:“朕是大明的皇帝。朕今站在这里,不是来检阅你们的,是来给你们一个交代。欠你们的饷,朕今补上。朕的库房里没有银子——朕把内帑的银子全拿出来了,把宫里能省的开支全省了。从今起,朕与你们同甘共苦。你们吃糙米,朕也吃糙米。你们穿破甲,朕的龙袍上也打着补丁。但是有一条——从今起,京营不吃空额。谁敢再吃空额,朕亲手砍他的头。”
他挥了挥手。王承恩带着几个太监抬着几口大箱子走上点将台,打开箱盖,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这些银子是赵从内帑里搜出来的最后一笔家底——是崇祯年间皇帝私人库房里仅剩的积蓄,本该用来修缮宫殿、置办御衣,现在全倒在点将台上。
“发饷。”
当夜,赵在乾清宫里算账。归墟坐在他对面,翻着户部的账册。京营补齐了五万人,发了欠饷,银子已经花去了大半。但还有更紧迫的事——宁武关。李自成从西安东征,第一个硬钉子就是宁武关。宁武关守将周遇吉,是大明最后的名将之一,在历史上他会在宁武关死守数日,城破全家殉国。
赵把周遇吉的名字圈出来:“朕要派援军去宁武关。周遇吉是雄军出身,能打。但宁武关只有数千守军,李自成有数十万。朕给他派援军,再多撑些时日,南京那边就多些时日。”
归墟:“父皇,京营刚整顿完毕,调出部分守北京就空虚了。”
赵:“朕知道。朕不用京营——朕发一道勤王诏,命蓟镇、宣府、大同、居庸关各镇调兵入卫京师。李自成还没打到北京,蓟镇的兵可以先调出来。这样既能增强宁武关,京师也不至于太空。”
第六节 勤王
正月二十,赵以大明皇帝的名义发出了勤王诏书。诏书是归墟代笔的,赵口述,归墟执笔,笔锋带着几十世练出来的沉稳。诏书上写着——“朕以凉德,缵承大统。今逆贼李自成犯阙,下勤王之师,其各率所部入卫京师。勿以贼势汹汹而怯,勿以道路险阻而止。朕在京师,与社稷共存亡。”
诏书快马发往蓟镇、宣府、大同、居庸关、山海关。山海关的那一份是单独写的,是赵亲笔——他给吴三桂写了一封手诏。他没有“勤王”,只:“三桂,朕在京师等你。你父吴襄在京师,朕替你照顾。你率关宁铁骑入卫之日,朕亲自开城门迎你。”
归墟看完这封信,沉默了一会儿:“爹,吴三桂会来吗?”
赵:“历史上他没有来。崇祯召他勤王,他从宁远走到山海关就走了好些,到了山海关又停下来观望。他在等——等李自成先到北京,还是清军先入关。谁赢他帮谁。这一世朕不催他。朕只是告诉他,他爹在朕手里。朕不杀他爹,朕替他照顾他爹。他来不来,他自己看着办。”
第七节 宁武关
正月末,宁武关。李自成数十万大军在城外围得铁桶一般,战旗遮蔽日,炮声昼夜不息。周遇吉站在宁武关城头,甲胄上全是血痂,手里的刀卷了龋他打了整整好些,城下堆满了农民军的尸体,可他的几千守军也快拼光了。
他以为自己在为大明的末日殉葬。他不怕死——他本来就是雄军出身,雄军的人没有一个怕死。他只是觉得可惜——他死了,宁武关就破了。宁武关破了,太原就保不住。太原保不住,北京就彻底无险可守。
炮声忽然停了。城下数十万农民军的营地一片寂静,好像整个战场都凝固了。然后他看见了一面旗——大明的龙旗。一支骑兵从侧翼撕开了农民军的包围圈,当先一员将领手持长刀冲在最前面。那是蓟镇总兵唐通。
唐通是奉赵的勤王诏来的。他不只带来了蓟镇的兵马,还带来了居庸关的援军。赵早就在调兵遣将——宣府的兵在大同策应,大同的兵在太原协防,蓟镇的兵直接插入宁武关战场,从李自成背后狠狠捅了一刀。李自成数日攻不下宁武关,后背又遭重击,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位崇祯皇帝跟以前判若两人。
周遇吉跪在城头朝东磕头,满脸是泪:“陛下——!”
第八节 乾清宫的灯火
二月初,北京。宁武关仍在死守,周遇吉仍在支撑,李自成被拖在太原城外一步也难东进。北京城里的百姓依旧提心吊胆,可宫里的灯火一夜没有熄过。
赵已经好些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他白在乾清宫批奏章、调兵马,晚上在偏殿看军报、画舆图。归墟陪着他,端茶、磨墨、递奏章,有时候替他看一些不太要紧的文书,用蝇头楷在旁边批注——这个建议可行,那个建议空泛,这个将领可用,那个将领需防。她的字很像赵,是几十世轮回中磨出来的笔锋。
这夜里,归墟端着一碗热粥走进偏殿:“父皇,您该歇歇了。”
赵接过粥,没有喝。他望着窗外的月亮——二月初的月亮很细很弯,像一把弯刀挂在紫禁城的飞檐上。
“阿节,朕记得大业那一世,朕在长安大兴宫里也是这样的夜。那时候朕修了一辈子渠,你帮朕批了几十年奏章。朕活到九十四岁,你活到八十一岁。那一世朕走得从容——运河在流,科举在考,丝路在走。朕躺在长安城楼上看最后一眼江山,你握着朕的手。这一世朕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
归墟:“爹,您能。您几十世都撑过来了。煤山那棵树不敢碰您。”
赵笑了,低头喝粥。窗外吹来北风,把乾清宫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更鼓声从午门传来,二更了。
第九节 金色虚空·甲申的回响
金色虚空中,赵和归墟并肩悬浮。这一世才刚刚开始——宁武关还在死守,李自成还在太原城外,吴三桂还在山海关上观望,多尔衮还在关外磨刀。一切都悬而未决。可是有一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太子已经南下,南京已经在筹备新都,勤王诏书已经发出,京营已经整顿。
“爹,您在这一世才走了几十。”
赵:“才几十。这几十里朕送了太子南下,整顿了京营,发了勤王诏,派了援军去宁武关。朕做了崇祯一辈子没有做的事。朕不是比崇祯强——是朕活了几十世,知道刀架在脖子上该怎么躲。朕用大业年间的长安调度套在崇祯十七年的北京,朕用南朝的门阀经验套在大明的党争上,朕用梁山的匠作坊制度套在军械制造上。每一世的经验,都是这一世的退路。”
归墟:“系统刚才提示——宁武关仍在坚守,周遇吉还活着。唐通的蓟镇援军已经撕开了李自成的侧翼。李自成比历史上晚了许多还没打到北京。每多拖一,南京就多一筹备,勤王兵马就多一集结。您的时间是周遇吉用命换来的,是唐通用血换来的。”
赵望着金色虚空中流转的光芒。那是崇祯十七年二月的光——宁武关的残阳,乾清宫的烛火,紫禁城上空的弯月。风吹过煤山,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阿节,朕不会死在煤山。这一世,朕要活着去南京。朕要让你活着,让太子活着,让大明活着。”
归墟握住他的手:“爹,下一世我们去哪里?”
赵:“朕还不知道。先过了这一世再。”
前方,光芒流转。那是二月初的北京,太和殿广场上的积雪刚化,午门外的柳树抽了新芽。一个新的春正在血与火中悄然到来。
【第八十世·朱由检&朱媺娖(赵&归墟)·卷一·甲申·完】
【第1475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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