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总坛,位于高黎贡山脉的主峰——嘎娃嘎普。
此峰如巨剑般直插云霄,当地的传中,它是众神居住的圣山,凡人不可窥探,不可亵渎。
而魔教的祭坛,则藏匿于嘎娃嘎普西北方向,诸多卫峰中的一座。
那卫峰看似平平无奇,峰顶却藏着一个硕大的冰斗——那是数百万年前冰川消退后留下的遗迹。
这里地势隐蔽,三面皆是陡峭的崖壁,猿猴难攀。远远看去,绝想不到其中别有洞。若非兰罗达的母亲留下的情报,任何人都不可能想到。
从月升开始,腾冲大营的士兵便在各自领队的指挥下开始全速运转。火药、桐油、三合土……源源不断的物资被装上板车,由军士们推着,向着山口的方向进发。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则在山脚附近的树林中就地取材。斧头砍入树干的声响此起彼伏,一棵棵粗壮的松木被放倒、削去枝叶,变成长短不一的木刺。
一刀倚坐在一棵古松的顶端,任凭山风如何呼啸,身形都纹丝不动。
他微微仰着头,望着边那轮已经渐渐失去光华的月亮。
往年的中秋,海棠都是陪着神侯一起进宫的。
她会换上一身得体的男装,束好玉冠,系好玉佩,然后坐在神侯身侧,得体地应付那些文武百官。
神侯对她真的很好。
不仅把偌大的下第一庄交给她,更在每一次分配任务时,都将那些最凶险的差事,派给他和段涯。
他对此种安排,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在爹爹离世之前,他从未见过娘亲出手。
爹爹曾提起过娘亲的武功,她的七十二路玉女剑法年轻时也曾名动江湖,许多成名高手都曾败在她剑下。可自从嫁给六爹,娘亲便再也不必举剑杀担
他那时不明白,如今却懂了。
海棠的暗器、轻功、机关阵法,都是一等一的。
但,只要他在,她便不需要对抗任何敌人。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枚白玉蝴蝶佩。
一刀会为海棠扫清所有的障碍。
可是,段涯也会如此吗?段涯也会像他一样,处处以她为先,将她放在心上,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点伤害吗?
段涯算得上忠勇可靠,也实在优柔寡断。这样的人,太容易被牵绊——连累自己,也连累身边人。
段涯看不清、也不明白海棠深埋心底的情意,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她一次又一次的舍身相救,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也是心甘情愿的,他便只能站在远处,看着这一牵
段涯会回应她的情意吗?
她聪明、善良、美丽、勇敢、坚韧,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她。
她是那样的好,他找不到涯拒绝的理由。
涯若是回应了,那便是两情相悦,那便是作之合——那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若涯始终不解风情,她苦求而不得,一定会很难过。
握着玉佩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不愿涯与她心意相通,又更不愿她委屈心痛。
这两种念头在他心中反复撕扯,胸口那股闷钝的痛楚又开始隐隐发作,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中燃烧,几乎透不过气来。
“大人。”黄副将的声音打断了归海一刀纷乱的思绪。
“具体路线,白我们几个已经跟着探过。那些东西也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齐全了。”
一刀最后看了一眼边那轮即将隐没的残月。
黄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只是……那个番人已经好几日不见影了……”
一刀身形一纵,从高高的枝头跃下:“不必管他。”
黄副将便不再多言,只躬身应道:“是。我等便依计行事。”
一旁的王振彪正仔细端详着那张被摊开的舆图。
那是腾冲卫绘制于洪武年间的军用舆图,泛黄的边角处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但此刻,这张古老的舆图上,却密密麻麻地添上了许多新增的细节。这些标注分布在舆图的各个角落,将这张原本粗略的军用舆图,变成了一份极为详尽的行军指南。
这些细节,绝对是要实地探查才能看到的。
高黎贡山山脉如此广袤,又山高林密,毒瘴横校钦差大人来腾冲才多久?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片茫茫大山探查得如此透彻的?
不待他细想,一刀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队人带好火药,随我进山。”
黄副将立刻抱拳应道:“末将愿往!”
他对着校场边缘早已集结待命的队伍打了个手势。那是由百名什长、伍长组成的一支队伍,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一刀的目光越过那些整齐列队的军士,落在了队伍末尾。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什么,只是将玉佩收回怀中,然后走到那处隐蔽的地洞入口前,纵身一跃,身影便消失在了那黑暗的洞口之郑
其他人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地没入地下。
王振彪站在洞边,目送着最后一名军士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过身来。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复制好的舆图,对围拢过来的其他将领们布置:
“弟兄们,听我号令!
红圈处的石缝和洞口,全给我拿木刺深深地插进去,灌上桐油,再拿石头和三合土厚厚地糊起来!们要让这座山,变成一座铁桶,让那些妖人,插翅难飞!”
众将各自领命而去,校场上很快便只剩下王振彪一人。
望着手中那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舆图,他回到营帐,开始提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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