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再度开口:“好,既然所有人都已经退出去,周遭也彻底安静下来了,那我们便好好谈谈。两位太太,请坐。”
她抬手指向屋内唯一的一张方桌,示意二人落座。
刘副官挨着八姨太坐下,苗云凤则陪同大太太坐在桌子另一头,俨然成了这场对峙谈判的主事人。众人都没忘记,屋里还静静立着一个人——张凤玲。她仍然守在昏迷的大帅身侧,冷眸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牵
苗云凤无心理会身侧的姐姐,心里只暗自叮嘱,希望她关键时刻千万别添乱、拖了后腿。
桌前的两位太太已然针锋相对,彼此满心鄙夷、互不相让。二人各自歪着身子,满脸愠怒,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大太太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凛然怒意:“今日之事,彻底暴露了你们二人狼狈为奸、暗中勾结、妄图夺权的狼子野心!”
八姨太闻言,猛地一拍桌面,厉声反驳:“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他能有什么苟且!我是大帅明媒正娶的夫人,是这座帅府的姨太!他不过是大帅麾下的副官、我的下属!到底,就连大姐你,也在大帅统辖之下!你若是出言不逊、刻意羞辱人,那这场谈判,大可不必继续!”
“不谈就不谈!”大太太当即狠狠拍桌,怒气翻涌,“你以为我愿意与你争辩?这整座帅府,我是名正言顺的大太太,是府中唯一的主事人!我的话,所有人都必须遵从、句句作数!你们胆敢违逆我,就是以下犯上、目中无人!”
“如今大帅神志不清、卧病在床,无力主持内外大局,整个凤凰城、整座帅府,唯有我能稳住局面!谁若是敢不听从我的安排,谁就是心怀异心、蓄意造反!”
大太太年过半百,虽比大帅年轻不少,可终究年过五十,一番激动的长篇怒斥过后,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话都有些绵软无力。
即便如此,八姨太依旧不肯退让分毫。她与身旁的刘副官飞快对视一眼,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强势:“大姐,我本是好言相劝。大帅重病缠身,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清醒主事,指望他出山稳住军心、主持大局,根本不现实。”
“你自认是正室大太太,手握主事之权,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有能力稳住全盘吗?你持家有道,打理府中内务、管束丫鬟婆子、调度府中厮尚可,可带兵治军、执掌军务、统筹城防、应对战事,这些刀枪铁血之事,你根本一窍不通!”
“所以我,刘副官手中的军权万万动不得!一旦撤换他,整个军中无人能够胜任其职!”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大太太,她气得眉眼紧绷、面色铁青,咬牙恨恨道:“照你的意思,大帅昏迷不醒,偌大的凤凰城数万守军,除了刘副官,便再无一人能够代理军务、稳住军心?”
“我早已派人去传唤王副官归来,等他回府,全权接手大帅府所有军务防务!你不必在此多言操心!到底,你我皆是深居内宅的妇道人家,我不懂军务,你同样不懂!你凭什么在此对我指手画脚、顶嘴狡辩?我当真恨不得上前扇你几记耳光!”
大太太性情刚烈强硬,寸步不让,嘴上半分亏也不肯吃。
苗云凤静静立在大太太身侧,全程一言不发,却稳稳撑起了气场。她站在哪里,底气与偏袒便落在何处。她绝无可能偏向八姨太一方,八姨太和刘副官本就是她的死对头。眼下她虽无法立刻将二人连根拔除,却绝不会任由他们的野心肆意滋长、得逞作乱。
八姨太见状,又是惯用的辞,先一阵肆意狂笑,待笑意收敛,才扬着下巴,底气十足地开口:“大帅清醒之时,曾亲口与我过,大太太性情软弱,胸襟格局不足,根本撑不起凤凰城这般庞大的局面!”
“他早已叮嘱过我,一旦他遭遇不测、身有闪失,便让我挺身而出,接手所有重担。尤其是麾下数万军队,必须牢牢握在靠谱之人手中,绝不能乱!”
“此前我也曾与你好好商议,让刘副官暂代军务、稳住军心,你当时并未有半点反对,为何如今出尔反尔、临时变卦?”
“行军打仗、执掌兵权,最忌反复无常、朝令夕改!今日换将、明日易帅,根本不用外敌鬼子打进来,咱们凤凰城内部便会自乱阵脚、分崩离析!”
“我并非危言耸听、刻意恐吓大姐!你若是执意胡闹、肆意夺权,用不了多久,鬼子便会趁机攻破城门、杀入凤凰城!到那时,城内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女子受辱蒙难,男子被抓去做苦役劳工,全城金银财物被洗劫一空!你当真愿意品尝亡国奴的凄惨滋味吗?”
“你、你、你简直一派胡言!”大太太被气得浑身发抖,连连咬牙,“我自然要反对!我从前应允,是未曾看清你们的真面目!彼时你们藏锋敛锐、伪装安分,如今狐狸尾巴彻底暴露!”
“你们执掌军权、把控大局,从来都不是为了凤凰城的万千百姓,全然是为了一己私心!你们妄图掠夺兵权、掌控帅府、割据凤凰城,满足自己的野心!”
“我如今彻底看透了你们的算计!大帅遇刺重伤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暗中操纵谋划!若非苗云凤暗中提点、为我剖析疑点,我至今还被你们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细细推演所有始末,处处都是猫腻破绽!还有刘副官当众枪杀白大勇一事,更是不打自闸欲盖弥彰!你若心底坦荡、毫无猫腻,为何要急于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正因如此,我才执意反悔、坚决撤掉刘副官的职务!绝不能留着他继续身居高位、兴风作浪、为祸一方!而你,执意偏袒包庇、与他同流合污,分明就是他的同党!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什么狡辩的余地?!”
面对大太太字字铿锵的质问,八姨太再度放声冷笑,一旁的刘副官依旧沉默不语。
他心知这是两位内宅太太的争执,自己不便插嘴,可心底却稳如磐石、底气十足。他清楚,如今府内外守军,尽数是自己的心腹麾下。军权在手,兵权在握,他根本无所畏惧。
笑罢过后,八姨太眉眼间满是笃定与威胁,缓缓开口:“大姐,事到如今,你什么都晚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当初你亲自下放军权、当众授意,全军上下早已认定刘副官的统帅身份。如今数万将士,只认刘副官的军令调遣!他一声令下,全军可奔赴前线抗敌,可清剿匪患、肃清内奸叛徒!这般声势力量,早已根深蒂固,凭你一人,根本无法撼动、无力操控!”
苗云凤听得真切,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赤裸裸的威逼胁迫。
大太太被怼得语塞窒息,指尖颤抖着指向八姨太,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半晌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见八姨太仗着刘副官手握重兵、愈发嚣张跋扈,全然不将大太太放在眼里,苗云凤终于开口出声。
此前周毛持枪抵住刘副官心口时,刘副官尚且心存忌惮、不敢放肆,如今危机解除,身侧有八姨太撑腰,屋外有重兵拥护,他便彻底肆无忌惮、目中无人,与八姨太一同趾高气昂、盛气凌人。
二人全然未曾察觉苗云凤心中的防备和对策。
方才众人尽数退出房间、留出谈判空间,本就是苗云凤刻意争取的缓兵之机。
起初听闻周毛王副官已然率军赶回、奔赴帅府驰援,她尚且以为是刻意震慑刘副官二饶虚言,可细细揣摩、对视确认过后,她从周毛笃定的眼神中,断定此事属实、绝非虚张声势。
用不了多久,就会局势逆转、强弱互换,被动的局面,便会彻底颠覆。
刘副官、八姨太,你们此刻得意张狂、目中无人,自以为掌控全局、稳压大太太一头,很快,她们便会知晓,谁才是即将落败之人!
心念既定,苗云凤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底气凛然:“既是坐下来谈判,便该彼此尊重、以理服人。八姨太,你方才言语太过放肆,全然不尊重大太太。”
“大帅清醒之时,众人皆亲耳听闻,他早已明确嘱托,自己病重无法主事之际,由大太太全权接管所有权力。这份权力,从来不止是帅府的内务家事,更包含全军军务、城防大权!”
“你方才也亲口承认,刘副官的职位兵权,皆是大太太授意任命。如今你却胆敢轻视大太太、无视主母权威、肆意顶撞施压?”
“全军将士听从刘副官调遣,从来不是敬畏刘副官本人,而是遵从大帅的军令、遵从大太太的授意!众人真正敬畏臣服的,是大帅的威望,是大太太的正统主事之权!”
“你妄图架空主母、压倒大帅权威、篡改上下尊卑,八姨太,你的如意算盘,从一开始,就彻底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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