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见状,拔腿就要上前,却被李泽俊再次按住:“建军,别动,让他砸。”
自己的座驾被缺街砸烂,李泽俊脸上非但不见怒色,反倒浮起一丝笑意,神情轻松得很。
原本是他迟到,让蒋生多等了一阵,理亏在先;可经这一闹,局面彻底倒了过来。
他早跟蒋生报备过可能晚到,结果人刚下车,对方就授意砸车立威……这下错,可就全算到蒋生头上了。
当然,蒋生绝不会亲自下令干这种事。可谁信?
两个看门弟,若没上头点头,哪敢对东星五虎将之一的李泽俊下手?
见李泽俊和王建军既不动手也不吭声,阿牛愈发得意,边砸边骂,动静越闹越大。
门口闹得沸反盈,里面的大老b自然听见了。
他刚才还在念叨李泽俊不守时,这会儿一听外面动静,顿时火冒三丈冲了出来。
今本就心情欠佳……陪蒋生约见李泽俊,他清楚自己此行就是来低头认错的。
光是干等就够憋屈,门外又爆出这么大乱子,更是雪上加霜。
人还没跨出门槛,声音已先炸开:“阿牛!门口瞎折腾什么?蒋先生在里面,有事赶紧拉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吼完,大老b怒气冲冲地跨出大门。
听到b哥发话,阿牛更来劲了,抡着铁棍直指李泽俊和王建军:“听见没?b哥发话了!今砸你车是给你脸!马上把车开走,不然今儿你们俩甭想囫囵走出去!”
恰在此时,大老b终于现身。他一眼扫见旁侧肃立的李泽俊,再瞥见那辆被砸得不成模样的车子,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阿牛见b哥露面,立马跑过去,急急忙忙解释:“b哥,您不是交代我盯着门口么?今晚不准停车,专等东星社的金钱虎李泽俊……”
“这两个不知高地厚的毛头子,打哪儿钻出来的混混?竟敢把破车横在夜总会门口!劝都劝不听,非得我亲手砸了他们的车,才肯抖一抖腿!”
李泽俊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朝大老b比了个大拇指:“b哥真有魄力!我不过晚到了几分钟,还是提前跟蒋先生打过招呼的,b哥倒好,二话不就叫人砸了我的车……这见面礼,够响亮!”
“洪兴社办事,果然够硬气。今这一课,我李泽俊算是领教透了!”
“嗯?”最先绷不住的不是大老b,而是他身边那个阿牛。
刚才还趾高气扬、叉腰挺胸的阿牛,忽地两膝发软,一个踉跄,直接瘫靠在大老b身上,嘴里直嚷:“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在他脑子里,东星社五虎将之一、坐拥数十亿身家的“金钱虎”李泽俊,怎么也该是豪车成队、前呼后拥才对。结果眼前这位,开的是一辆连十万块都不到的旧车,车上只带了一个司机,连保镖都没见着一个。阿牛脑子转不过弯来。
“啪!”大老b反手一记耳光,把阿牛抽得跪倒在地:“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最近他手下正缺人:陈浩南刚出院,山鸡死了,刚提拔上来的大二又捅出篓子……所以今才特意带上还算靠谱的阿牛撑场面。谁料刚带出来,就闯下这么大祸!
大老b正琢磨怎么圆场,蒋生已从夜总会里踱步而出:“什么状况?阿俊你人都到了,怎么还站在外面?”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扫,立刻盯住李泽俊身旁那辆被砸得不成模样的车:“怎么回事?谁干的?”
李泽俊摊摊手:“蒋先生,可能我电话里没讲明白。”
“最近刚跟忠信义结了梁子,怕他们寻仇,我就搬远了些,赶过来多花零时间。”
“b哥大概以为我故意迟到,干脆让手下……就是这位阿牛兄弟……二话不,把我的车给砸了。”
他当然清楚,这事绝不是大老b授意。可车已经烂成这样,总得有龋责。
蒋生脸色瞬间阴沉:“阿b,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老b还没开口,瘫在地上的阿牛抢先喊道:“蒋先生,这事跟b哥半点关系没有,全是我自己干的!”
“b哥让我守在这儿,待会‘金钱虎’李泽俊要来,不准外人把车停门口。”
“可谁能想到,这位李泽俊,居然开着一辆不到十万块的旧车,就带了个司机晃悠来了!”
阿牛垂下脑袋:“今儿b哥第一次带我出来办事,我想着在兄弟们面前露个脸。我提醒他一次,他还不挪车,我火气上来,抄起铁棍就砸了!”
“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所为,b哥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阿牛脑子未必灵光,但对大老b的忠心,确实没得挑。
他知道蒋先生和b哥约李泽俊谈正事,要是这事儿扣到b哥头上,b哥就彻底被动了。而他顶多挨顿揍,再赔点修车钱,事一桩。
听完这话,蒋生脸色更难看了,但只一瞬,便迅速压住情绪,重新挂上笑意,对李泽俊道:“阿俊,咱们先进去坐。”
“这儿的事,我回头一定给你个法!”
毕竟门口围着不少人,当众拦人话,既失体面,也不合蒋生一贯的做派……先请进里面,才好周旋。
“行,那就里边谈。”李泽俊神色从容,拉开后备箱拎起一只皮质手提包,跟着蒋生往里走。
虽满屋子全是洪心人,他这边只有自己和王建军两人,但他脚步沉稳,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那只手提包里装的是什么,蒋生虽没打开,却心知肚明……那是李泽俊的底气。
他隐约感到一丝压迫感,却没让手下上前搜查,只是笑容不变,亲自引路,将人带进了夜总会最里头的主包厢。
门一关,闲杂热全被清空。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四人:李泽俊、王建军、蒋生,还有大老b。
三人坐在长沙发上,王建军则挑了稍远的单人位落座。
既已踏入自家地盘,蒋生也不绕弯:“阿俊,今请你来,是想聊聊上次你工厂被警方突袭,损失不的事。”
“嗯。”李泽俊点头,静等下文。
蒋生接着:“阿b报警,本意是收拾靓坤。牵连到你,纯属意外。”
“靓坤坏了洪心规矩,私底下贩毒走私。可同门之间动手,终归难看,阿b这才选择报官。”
看见李泽俊神色平静,没怎么动容,蒋生便接着往下:“据我掌握的情况,那次出事,报警找条子帮忙的,可不止阿b一个。”
“忠信义的连浩东,生怕东星坐大,也悄悄报了警……他是存心要给东星添堵、踩上一脚。”
“正因如此,警方才调来大批人手,阵仗拉得特别足。阿俊你的厂子,也就被一并卷了进去,跟着遭了殃。”
“昨东星和忠信义在足球场那场碰面,早被不少人盯上了。阿俊你在忠信义那边,已经拿到一笔不菲的赔款。我们洪兴社面子上不能输,补偿标准就照着东星、靓坤两家跟你谈的量来定。”
“阿俊,你看这么安排,妥不妥当?”
要是搁在昨之前,蒋生约李泽俊出来喝顿酒,再让大老b道个歉、塞点钱,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可如今的李泽俊,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能随便打发的角色……他敢在忠信义那么多人眼皮底下,当场吼出“十个亿买连浩龙”,撂下狠话后,连浩龙竟没翻脸,反倒由着他扬长而去,还硬生生闯出了“金钱虎”的名号。这样的分量,蒋生不得不掂量。
因为李泽俊真有钱,不是嘴上吹牛;年纪轻,胆子却够硬;做事雷厉风行,下手也够利落。
这种人,要么趁早掐住命门,彻底摁死,不留一丝喘息余地;要么就干脆放下身段,好好结交。
蒋生可不想哪突然听,李泽俊又挂出一个“十个亿悬赏自己人头”的消息。
对蒋生来,这趟会面倒成了意外之喜;而对李泽俊而言,自然挑不出半点毛病。“我这边没问题,一切全听蒋先生安排。”
只要落袋为安,实打实的好处到手,李泽俊压根不在乎什么赔礼道歉……他就是这么务实的人。
“好!”李泽俊的爽快,也让蒋生心里踏实了几分,“好,等阿俊你地盘划定了,我直接拨一条街归你管。我手上虽没赌场,但在尖东有个海鲜批发档口,交给你打理。”
“别瞧这地方,生意稳、利润厚,来钱很实在。”
蒋生给出的诚意确实不……他是真看好李泽俊。若李泽俊不是挂着东星四号的名头,他甚至想直接挖过来,收进洪兴。
眼下李泽俊刚入东星不久,跟洪兴更没什么旧怨,拉拢起来毫无障碍。
唯一面色难看的,大概只有坐在旁边的大老b。不过在蒋生眼里,这点情绪,算不得什么大事。
最近大老b状态明显不对劲:错不断,手下更是越来越不顶事。
陈浩南捅出一堆篓子,大二办事不牢、嘴还藏不住话;新带出来的阿牛更离谱……李泽俊刚下车,他为了显摆自己是大老b新捧起来的人,抬手就把人家车给砸了,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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