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投影幕布暗了瞬，又忽地亮起。
画面里是一间琴房。
月光从落地窗漫进来，铺过大半个房间。
钢琴前坐着一个人，只能看到侧脸。
还有个女人倚在琴边，同样只看得见半边轮廓。
“偶妈！”
吧台那边，郑念珩早就在Jessica怀里兴奋地嚷嚷起来：“偶妈！是偶妈！”
他甚至还扭头看向金思忆，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得意劲儿：“怒那，你看……”
只是话还没完，Jessica已经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去。
见自家儿子还在那儿个没完，她腾出一只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动作很轻，既不像是恼怒，也不像是害羞，只觉得有些心累。
“真是的，也不知道随了谁。”她心里嘟囔着的时候，余光再次扫过幕布里的自己，一阵恼羞。
不知是恼怒那时候的自己，还是恼怒那个弹钢琴的“木头”。
周围有人没憋住，压低了嗓子笑出声来。
那声音不大，钻进耳朵里却格外清晰。
Jessica只觉得后背又热了几分，低头瞪了怀里的儿子一眼。
家伙还在她指缝间“唔唔”地抗议。
她深吸一口气，步子不紧不慢，看不出半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只是路过吧台时，顺手拿走了金泰妍面前还没动过的酒。
……
当投影幕布里的琴声落下，那句不轻不重的“喜欢吗”追出来时，Jessica脚步一顿。
怀里的家伙仰头看着自家偶妈微微泛红的耳尖，眨了眨眼，好奇地重复了遍：“偶妈，阿爸是在问你……喜欢吗？”
Jessica没应声，记忆在回溯。
她想起自己当时的回答，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段要是播出来了，那是绝对的“社死”。
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脚步。
可她想象中的“社死”场面并没出现。
投影幕布里的画面在这戛然而止。
没有她的点头，也没有她的那声“嗯”。
Jessica的脚步再次顿住。
她站在台阶上，盯着那面暗下去的幕布，一时竟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更恼。
殊不知，这是李君泰故意的。
准确来，是他忘了。
无论是开始他与金泰妍的合唱，还是刚刚播放他与Jessica的画面……
思绪被拉回当初，便忘了去操作。
在他庆幸自己当时问的那句“喜欢吗”指的是喜不喜欢这首歌。
可有些事，总是事与愿违。
别这戛然而止的画面。
就算没有，都会让其余人不由自主地往另一个方向想。
吧台边安静了一瞬。
不知何时过来的Sunny咂吧了下嘴，慢悠悠地“啧啧”了两声：“所以……西卡是没回答，还是回答被掐了？”
崔秀英从吧台里拿过一瓶啤酒，不紧不慢地接了句：“被掐了吧。”
现在的她，自从吃过李君泰给过的丹药后，喝酒都是意思。
只是平时依旧不喝，更别主动去拿酒了。
或许是因为在“家”，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林允儿领着双胞胎过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知道发生什么的林智宥与林智安，已经跑去找了姐姐金思忆。
林允儿没在意，忍不住询问就近的Sunny。
当Sunny了刚刚播放的什么时候，林允儿是愣了瞬间。
那是她们遭遇“黑海事件”最严重的时间段。
那晚她们喝了不少酒，还和李君泰玩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让她记忆最深刻的是……Jessica耍赖。
记忆也仅限这里。
可不妨碍她撅起嘴，在心里酸溜溜地嘟囔了句：原来那时候oppa就和西卡表白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无声生着闷气。
当视线落在自家双胞胎女儿身上时，那种感觉才莫名消散了不少。
有些事没有明确的先后，可又在无形中排了序。
金思忆第一个来，郑念珩第二个，她的女儿们是第三……
她不是计较这个，只是偶尔会忍不住去想。
可转念一想，相对于其余人。
自己还是前三。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她连这个都比上了？
她抿了抿嘴，把那点不清是酸还是甜的心思按下去，抬眼朝女儿们望去。
林智宥正扯着金思忆的袖子问东问西，林智安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副“我妹妹怎么又问傻话”的无奈表情。
林允儿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轻轻哼了一声。
算了，无所谓。
她甩了甩头发，像是要把那点心思也一起甩掉，朝着吧台走去。
……
与此同时，泳池水帘下方的藤椅上。
Jessica独自坐着。
她晃着酒杯，听着音响里传来的音乐，看着投影幕布里闪过的那些她们曾经的mV，倒也难得沉入回忆。
至于儿子，她懒得管了。
早被金思忆、林智宥与林智安三个家伙拐跑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欧尼，你和姐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用看也知道是Krystal。
当初“真心话大冒险”她也在场，却压根不知道自家姐姐和君泰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Jessica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横眼扫过去。
正愁找不到由头堵住对方的嘴，目光便落在了那手里拎着的那酒上。
“Ya，郑秀晶，谁让你喝酒的？”
那义正辞严地呵斥让Krystal本能地肩膀一缩。
随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又抬头看了看姐姐，表情从心虚迅速切换成理直气壮：“欧尼，我成年了。”
她着，还指了指Jessica手里的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你双标”的控诉。
Jessica却直接无视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我是欧尼，还是你是欧尼？”
“……”
Krystal总觉得这话听着哪里不太对，可一时又找不出反驳的角度。
最后，她把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往椅背上靠：“你再这样，我就去找姐夫，你欺负我。”
Jessica端着酒杯的手再度微顿了一下。
这句话似曾相识。
记忆飞速回溯。
她犹记得，当初妹妹的那句：“我才不怕呢，欧尼你敢停我零花钱，我就告诉阿爸和偶妈你偷偷谈恋……”
时间飞逝。
无论当初是幼稚还是感性，总会在不经意间，被一句无心的话轻轻拽回原点。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二十好几、却还是会用同样的句式来“威胁”自己的妹妹，一时竟分不清心头泛起的那层薄薄的波澜到底是什么。
良久，才极轻地了句：“……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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