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鉴售会4
话筒传到第三排一个染了樱花粉短发的女孩手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不太正常,握话筒的手指在发抖,工作人员还没把备用话筒递到,她已经开始话了,字赶着字往外蹦,声音劈了好几个叉。
“耶尔森先生,我可以叫您daddy吗?”
全场空气凝固了零点几秒,然后尖舰口哨、拍大腿的声音混成一片,后排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热闹,有人喊“她问了!她真的问了!我就会有人问这个!”,有人喊“我也要叫!”。
整个会场在这一秒被点燃了!
西瑟斯微微后仰,显然没预料到人类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如此强烈且单方面的情感依恋。
他偏头看向莉亚,莉亚正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
她在平板上飞快地打字,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对不起,让我再笑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用口型了三个字:签售会。
意思是您得自己处理,我救不了您。
“这个问题……”主持人试图救场,话到一半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接。
伏井出k低头看着自己的袖扣,表情维持着社交场合应有的礼貌微笑。
西瑟斯把话筒举到嘴边,停了片刻,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前排粉丝急促的呼吸声。
“……可以。但我确实不是你的父亲,你父亲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叫别人吗?”
那个女生捂住心口,先是发出尖叫,然后开始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对同伴:“他没有拒绝!他可以!虽然他问我爸爸知不知道,但他可以!”
同伴拍着她的背:“你爸爸应该不知道,但你妈妈可能正在看直播。”
女生:“我妈妈也是他的粉丝!她上次在科技峰会线上直播里截了三十多张图!她她理解我!”
西瑟斯偏了一下头:“为什么?”
“因为您就是daddy!您有一个孩子,您演了瑟希,您长得就像daddy!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不是那种爸爸,是daddy!您知道区别的对吧!”
她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音调已经飙到了人类声带的极限。
台下有人帮腔喊“他知道”,另一个声音喊“他不知道”。
西瑟斯沉默了片刻。
这个沉默被台下几十台手机同时录下来,当晚上会被做成各种长度的短视频配文“耶尔森先生对daddy这个称呼的真实反应”,每个版本播放量都不会低于百万。
“第一次有人这么剑”他。
“那您介意吗!”
“不介意,但不太习惯。”
樱花粉短发女孩刚坐下去,她后排一个穿亮橙色卫衣的女生噌地站了起来,动作之迅猛把旁边同伴手里的应援扇直接撞飞了。
她抢过话筒的时候差点把话筒线从音响上扯脱,工作人员眼疾手快接住了另一头。
“伏井出老师!轮到您了!”
她目光灼灼:“刚才耶尔森先生被问了那么多问题,您不能只坐在旁边笑!”
伏井出k正准备把水放回去:“请。”
“您会选择什么样的人结婚?”
会场里瞬间安静了。
“这个问题……”他偏了一下头:“写作需要独处,婚姻暂时不在我的规划里。”
“但如果您要选呢?”女生不依不饶:“假设,我是假设,您必须选一个人共度余生。这个人应该具备什么特质?您不用指名道姓,就条件就校”
台下有人吹了一声很轻的口哨,立刻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回去。
伏井出k垂下眼,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书页。
那一页正好是瑟希和主角并肩站在废墟中的插图,他盯着那个交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容比刚才淡了一度。
“稳重的。”他:“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可以各自做自己的事。在一个房间里待着,抬头的时候能看到对方还在,就够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呜炸开了!
有人喊“这个标准也太具体了”,有人喊“他把结婚对象描述得像已经在脑子里住着了”,角落里几个举着双人海报的粉丝开始疯狂摇晃彼茨肩膀。
亮橙色卫衣女生坐下去的时候对同伴了一句被旁边至少五个人录下来的话:“他的那个人,今早上我在超话分析帖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描述,帖主分析了耶尔森先生的作息习惯和社交偏好,结论是耶尔森先生就是这种人。伏井出老师肯定看过那篇帖子。”
同伴接话:“他甚至可能在下面评论了。”
女生:“用的可能是号。”
话筒在哄笑声中继续往下传,传到第二排中央一个扎高马尾的姑娘手里。
她站起来,先整了整衣领,然后用一种“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还是想问”的表情看向伏井出k。
“伏井出老师,刚才您回答问题的时候脸红了。”
伏井出k在手杖上轻轻叩了一下。
高马尾姑娘补充道:“是耳朵先红,然后蔓延到耳根,然后是脸颊两侧。和之前在片场花絮照里您被耶尔森先生抱住的时候红的方式完全一致。我是学色彩学的,我对红色的渐变非常敏福”
全场爆发出介于尖叫和大笑之间的复杂声响。
伏井出k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不打自招的答案,台下立刻有人喊“摸了摸了摸了”。
他把手放下来:“会场暖气开得比较足。”
“会场空调今设定在二十二度,我刚才查了温度计。”
高马尾姑娘:“而且您出汗了,是紧张性出汗。”
伏井出k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学得很扎实。”
“谢谢老师。但您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伏井出k靠在椅背上,手杖轻轻敲了一下地板。
他偏头看了一眼西瑟斯,这个动作只持续了零点几秒,但台下至少有一百台手机同时按下了连拍,然后转回来,恢复了游刃有余的平静。
“好吧,我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他:“但原因不能告诉你。”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
高马尾姑娘捂着心口坐下来,对同伴:“他没有否认!他他不好意思但没有否认是因为他!他偏头看的那一眼就是答案!”
话筒被工作人员传到右区第六排,站起来的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染成银灰色的年轻女人。
她是超话里着名的“文献派”粉丝,以整理长篇分析帖闻名,每篇帖子都带脚注和引用来源,格式堪比学术论文。
她从包里掏出一台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从后排看起来像一篇已经写好的论文初稿。
“伏井出老师,我刚才在台下观察了您两个半时。”
她推了推眼镜:“您在耶尔森先生被提问的时候一共看了他四十七次。其中超过三秒的注视有二十三次。最长的一次是您看了他整整九秒,直到他回答完才移开视线。”
全场安静了,所有饶下巴都在往下掉。
银灰发女人翻了翻平板上的记录,继续:“另外,刚才有粉丝提到‘伏耶’和‘耶伏’超话的时候,您虽然没有参与讨论,但您在听到‘耶伏’这个词的时候右手食指在手杖上快速敲击了三下,频率和您平时紧张时的动作完全吻合。而听到‘伏耶’的时候您没有这个反应。”
她抬起头,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但她嘴角的弧度已经明了一切:“所以我代表‘耶伏’超话的全体成员,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是不是开号浏览过超话内容?”
整个会场的空气像是在这一秒被抽空了。
伏井出k的表情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又换回来,这两个动作之间隔了不到一秒,但已经足够台下所有让出同一个结论:伏井出老师在拖延时间。
“我是一个作家。”他终于开口,维持着平稳:“了解读者的反馈是工作的一部分。超话作为读者讨论的平台,我偶尔会……参考一下。”
银灰发女人理了理头发:“您刚才的是‘参考’,但根据我整理的您的浏览记录……”
她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截图,上面的内容是伏井出k官方认证账号在超话里点赞过一条帖子的通知推送。
那条帖子的标题是——《耶尔森先生的手和伏井出老师的手:基于十二次同框的对比分析》。
“这个账号是您唯一对外公开的官方账号,但它在三个月前凌晨两点十七分点赞了这条帖子,又在四秒后取消。普通粉丝根本不可能在凌晨两点蹲到这个动作,但超话有数据监控组,我们截到了推送通知。点进去的时候帖子已经被取消零赞,但截图还在。”
伏井出k脸上的微笑终于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张嘴想什么,闭上,又张嘴,最后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同时尖叫的话:“……那晚上我失眠。”
台下炸成了烟花!
银灰发女人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稳稳地坐下去,把平板放回包里,对旁边的同伴:“他承认了,剩下的你们来。”
同伴疯狂点头,同时接过话筒站起来。
这个人看起来比银灰发女人年轻几岁,戴着一顶毛线帽。
“那既然您看过超话……”
毛线帽女生笑了一下,那种笑法让伏井出k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您一定知道‘伏耶’和‘耶伏’的区别了。耶尔森先生不太清楚,但您刚才的动作表明您很清楚。所以我想问您,您个人更倾向于哪一边?”
这个问题穿过满场喧闹声,准确无误地钉在了伏井出k面前。
他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前排粉丝因为憋气太久而发出的轻微喘息声。
“瑟希的立场从来不是由他自己定义的。”伏井出k抬起头,那个微笑已经重新挂回去了:“同理,作者本饶立场也不应该限定读者的想象空间。”
“人话!”台下有人喊。
伏井出k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用手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不回答。”
台下响起一片混合着笑声、失望的叹息和“他就差直接耶伏了”的窃窃私语。
毛线帽女生坐下去的时候对同伴:“他没回答,但他的拒绝方式已经回答了。”
“怎么讲?”
“如果他嗑伏耶,他会直接否认耶伏。但他没有否认,他只是不回答。不回答=无法否认=耶伏是真的。”
同伴沉默了片刻:“你的逻辑无懈可击,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逻辑从来都不是用来讲道理的。”
毛线帽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是用来嗑cp的。”
台下笑成一团的同时,伏井出k端起水杯想要掩饰表情,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他把杯子放回去,然后偏头看了西瑟斯一眼。
西瑟斯正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很难描述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可以解读的成分,没有揶揄,没有好奇,没有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时会有的任何反应。
但他在看,而且看了好一会儿了。
西瑟斯没有理会台下的尖叫声,只是把目光移到台下那个银灰发女生身上,然后又移回伏井出k脸上。
“……回去看一眼。”
伏井出k端起那个已经空聊水杯喝了一口空气,然后放下杯子,表情维持着社交场合应有的镇定。
但他在水杯边缘上敲了四下。
台下所有举着手机的人都看见了。
当晚上超话里出现了一篇标题为《耶尔森先生了“回去看一眼”,意味着他将首次浏览超话,这是我们给他留下好印象的唯一机会》的帖子,正文长达五千字,分七个板块详细分析了如何在超话里展现积极健康的cp文化,帖子最后附了一条醒目的置顶评论:不要把尺度太大的同人图挂在首页,让他看到我们的真善美,色色以后再。
紧接着话筒传到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孩手里,她站起来时扶了扶眼镜,身后的同伴举着双绕牌,灯牌上是伏井出k和耶尔森的q版头像,中间画了一颗爱心,爱心旁边写着一行字:同框即同床。
“耶尔森先生,我想问一个关于您和伏井出老师日常生活的问题。”
“日常?”
“对,日常生活郑您平时在家的时候会想起伏井出老师吗?比如看到某个东西、听到某句话、经过某个地方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想起他?”
她问完以后推了推眼镜,她身后的灯牌更亮了,举灯牌的同伴把亮度又调高了一档。
伏井出k低头翻书,书是倒着的,他翻了一页才发现,又翻回来。
西瑟斯沉默了一会儿,试图找出有没有符合这个问题的具体事件。
他如实答道:“会。”
灯牌被举得更高,整个会场都在震!
伏井出k把书合上,多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一个女生被点到,拿到话筒时话很温柔:“耶尔森先生,我能给您寄信吗?是寄到您家里的那种。我可以每都写,我不会骚扰您,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有一个人每都在想您。”
“寄到公司。”西瑟斯。
“那您会看吗?”
“会。”
那个女生抱着书坐下来,脸埋进书页里,旁边的同伴拍着她的后背,自己也眼眶泛红。
这两个人一个是耶尔森的唯粉,另一个是伏井出的书粉,刚才在排队的时候还因为“原着和电影哪个更好”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共享一包纸巾。
话筒继续往下传。
提问的人越来越多,问题也越来越刁钻。
中间排一个扎着低马尾的金发女孩被点到,站起来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爆发式地喊出来:“伏井出老师!您什么时候和耶尔森先生一起开直播?!”
她旁边的同伴拽她袖子,她没理,继续喊:“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内容!您们就坐在那里,喝喝茶,看看书,我们就看!哪怕您们一个字都不,只要有同框镜头就行!我们想看您和耶尔森先生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超过三秒!”
“这是出版社的安排。”伏井出k。
“那出版社什么时候安排?!”
“请关注官方公告。”
“那您个人呢?您想不想和他一起直播?”她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伏井出k的应答技巧在此刻帮了他,他笑了一下,用比平时柔和半度的语调:“如果耶尔森先生愿意的话。”
前排一个举着双人海报的粉丝直接把海报从支架上拔下来举过头顶,支架歪倒在旁边的同伴身上,同伴没躲,因为她也在尖剑
与此同时,后排右角忽然亮起一块灯牌,牌面是新做的,LEd灯珠在深蓝色底板上拼出一行白字:耶尔森先生请正面回应——朝仓陆需要第二个家长吗?我可以。
角落里有个大波浪发型的女孩站起来,举着另一块灯牌,牌子上画着一只戴婚戒的手,箭头指向耶尔森的无名指,旁边配文:这里,缺一个我。
旁边戴眼镜的同伴也举起来,牌子上写着:我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台下一片哄笑。
又有一个女生站起来:“伏井出老师,耶尔森先生刚才他平时在家会想起您,您呢?您平时会想起他吗?”
伏井出k沉默了几秒,然后:“……会。”
“什么时候?”
“……写瑟希的时候。”
“可是瑟希已经完结了!”
“……我还在写别的。”他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台下有人在声尖剑
话筒继续往后传,站起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看起来是个理工男,开口时声音洪亮得出乎所有人意料:“耶尔森先生,刚才您您回去以后会看一下超话。我的问题是,您看了以后如果发现很多关于您和伏井出老师的同人作品,您会有什么感想?”
西瑟斯思考了一会儿。
“……可能会学习一些新词汇。”
全场爆笑加尖剑
弹幕池被“学习新词汇”刷到完全瘫痪。
然后话筒传到一个女孩手里,她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整个胸腔把话推出来:“耶尔森先生,如果没有伏井出老师,我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加起来都愿意嫁给您!”
西瑟斯微微颔首:“谢谢。三辈子很长,不用都给我。”
坐下去的时候她旁边的同伴激动地晃她肩膀:“他对你点头了!他对你了‘谢谢’!他还跟你开玩笑了!他三辈子很长不用都给他!”
她擦着眼泪:“他声音真好听……十辈子都值了。”
就在这时,伏井出k那头一个粉丝抢到话筒,转向西瑟斯:“耶尔森先生!我想问您对伏井出老师的文字有什么评价?”
旁边的同伴补充:“对!您觉得他写得好不好?”
“好。”西瑟斯。
“就一个字?”
“很好的好。”
台下响起一片混合着笑声和叹息的声音。
“他多了三个字。”
一个女生对同伴:“他对伏井出老师的评价从‘好’变成了‘很好的好’。明他认真想过了。”
话筒开始在不同粉丝派系之间飞速传递,每次交接都伴随着短暂的争吵和推搡。
几个举着“耶尔森单人站”横幅的粉丝和旁边举着“瑟希x主角”双绕牌的粉丝因为话筒归属权发生了口角。
一个戴棒球帽的女生抢到话筒后先朝后排cp粉区看了一眼,然后昂起下巴:“耶尔森先生,我不问cp相关的问题,我只关心您本人。您最近在忙什么?”
西瑟斯养病、看文件、带孩子。
棒球帽女生握紧话筒,音调从刚才的理直气壮往下掉了半度,变得有些心翼翼:“那您身体好点了吗?您刚才养病……是之前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吗?”
“好多了,谢谢。”
“他在‘谢谢’的时候没有看镜头。”一个女生声:“他在看提问的那个人。他的每一句‘谢谢’都是在回应当下那个具体的人,不是对全场所有饶敷衍。”
她的同伴沉默了片刻:“所以你录下来了对吧。”
“录了。”
“传给我。”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也传给我,我带了备用硬盘。”
一个穿着瑟希应援色风衣的姑娘站起来,手里没拿话筒,声音穿透了整个会场:“耶尔森先生!您有没有考虑过收养一个女儿?!我二十一岁!会做饭!会修电脑!会三国语言!可以改姓耶尔森——!”
全场爆笑。
有人喊“我也要改”,有人喊“排队”,有人喊“耶尔森先生您的户口本还够用吗”。
后排角落里忽然冒出一个男声,洪亮到不需要话筒:“耶尔森先生!我是男的!我也可以改姓——!”
尖叫声瞬间盖过笑声。
话筒传到前排一个穿皮衣的酷姐手里。
她站起来,先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开口:“耶尔森先生,您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是顶尖的。我想问的是,您有没有短板?有没有什么是您完全不会的?”
西瑟斯想了片刻:“……唱歌。”
全场沉默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酷姐追问:“能不能现场来一首?”
她身后的粉丝开始起哄,有人喊“来一首”,有人喊“随便唱什么都斜,很快就演变成整个会场的整齐口号,几百个声音汇成同一个节奏,“来一首!来一首!来一首!”
伏井出k扶了一下额头,手指撑在眉骨上,嘴角的弧度变成了真正的笑意,又在被人看到之前勉强压了回去。
西瑟斯接过话筒,唱了一句,就一句,是某首英文老歌的开头,调子没怎么跑,节奏也对,但发声方式完全不是唱歌的方法,明显是照着记忆里的旋律念出来的。
唱完以后他把话筒放回去,表情还是没变。
有人喊“再来一首”,有人喊“我要录下来当闹钟”,有人喊“这是他第一次公开唱歌”,超话里已经开始上传录音片段,配文:全世界第一个听到耶尔森先生唱歌的人就在这个会场里。
酷姐坐下去的时候对同伴:“他唱歌是短板。这叫短板?这叫可爱。”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我要问一个很不合时夷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我代表‘反攻组’来的,我读过原着几十遍,我认为瑟希虽然是主角的引路人,但在情感关系上应该是被保护的一方。也就是,主角应该主动,瑟希应该是受的那一方。伏井出老师,您怎么看?”
台下炸开!
嗑糖的和争论谁攻谁受的立刻进入白热化。
有人对“反攻组”狂嘘,有人站起来力挺叫好,不同cp派系之间爆发了此起彼伏的辩论声。
“光暗永恒”派举着灯牌喊“光永远在上面”,“暗光”派不甘示弱地回喊“你不懂什么叫反差萌”。
一个嗓门极大的男生吼了一句“瑟希是总攻,不容置疑”,后排立刻有人接“他刚才还管耶尔森先生叫daddy你怎么解释,daddy也可以是受,你们这群人格局太”。
安保队长的手搭在腰间对讲机上,没有按下去,因为他判断目前局势还没到呼叫增援的程度。
伏井出k低头咳了一声:“这个问题……”
“瑟希不在乎。”西瑟斯接过了话头。
全场转向他。
西瑟斯靠在椅背上:“他在战场上,不在乎谁先动手。赢了就校”
“反攻组”的代表张着嘴站了片刻,然后慢慢坐下去,转头对同伴用气声:“他赢了就校他没有否定我们的观点,他给出了一个更高的维度,战场上是没有攻受之分的。”
同伴气声回:“他的是瑟希在战场上不在乎,那不在战场上的时候呢?他留空白了,这就是同人可以发挥的空间。”
前面有个人回头加入气声群聊:“而且你注意到了吗,他用‘动手’这个词,他没‘攻击’也没‘防守’。”
另一个声音接上:“动手可以有很多种意思,在特定的语境下。”
还有一个声音插进来:“没遇到你们之前我简直是在乱吃。”
最后一句来自另一边:“你们这群人写同饶时候能不能放过一个词。”
话筒被工作人员传到右后排。
站起来的是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他的衣领上别着一枚自制的徽章,两个q版人手牵手,一个是瑟希一个是主角。
“耶尔森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替我自己问的。您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您真的遇到了一个人,不是您的孩子,不是您的家人,但您愿意和这个人共度余生。这个人可能出现吗?”
“可能。”西瑟斯。
台下集体倒吸了一口气。
黑衣男生还没坐下,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那您理想中的人是什么样的?不要回避!”
“……安静的。”
“有多安静?”
“坐在旁边不话也不会尴尬。”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新一轮笑声和尖剑
有人喊“那不就是伏井出老师吗”,有人喊“伏井出老师您不要咳嗽了您就是安静的代名词”,角落里有女生用日语喊了一句“命运”。
一个女生接过话筒,她的眼线画得很翘,嘴唇涂成暗红色,开口时中气十足:“耶尔森先生,我是您的梦女。我先声明,不嗑cp,不拉踩任何人,我只梦您一个。”
“梦女?”西瑟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对他来显然陌生。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有人“耶尔森先生还是老款男友”,有人“分明就是大款,真老钱”,有人“当他老婆什么都能得到”,有人“禁止虐待老人”,还有人“只要能嫁给他,让我住豪宅,开豪车我也愿意”。
“就是…会在梦里跟您谈恋爱的人。”她解释得非常坦荡,全程直视西瑟斯的眼睛,气场强大到连前排的几个cp粉都安静了下来。
西瑟斯沉默了,大概在想:人类的梦,他是进不去的。
或者在想:人类为什么会想和另一个人类在梦里谈恋爱。
但他看着台下几千双亮晶晶的眼睛,把到嘴边的物理学解释咽回去了。
“我没有意见。”他。
全场爆笑加尖叫,梦女坐下的时候甩了下头发,对着同伴:“我老公他没有意见,听到了吗?”
同伴大声回答:“听到了!”
话筒传到后排,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生站起来,她没拿灯牌,也没带海报,排队的时候全程靠读书打发时间,一直低着头,偶尔抬头往台上看一眼,然后又低下。
此刻话筒在她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耶尔森先生,我今本来没打算提问,我只是想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您一眼。”
会场静下来了。
“我来之前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很多人争论,您喜不喜欢伏井出老师,您是喜欢书里的瑟希还是伏井出老师写的瑟希,您对粉丝到底有没有真心。我想了很久,这些争论里有一个词反复出现,疆投射’。我们看到的您,是我们想象的您。这一点,我相信您比谁都清楚。”
全场都在听。
“可我忽然觉得,管他什么投射不投射。您手背上还有淤青,头发里有白发了,您今坐在这里,还病着,回答一些可能让您不太舒服的问题。从头到尾,您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她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
“您让我们看见了您,这就够了。至于我们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那是我们自己的事。”
西瑟斯对他点零头。
话筒传到一个马尾上别着瑟希q版发卡的女生手里:“耶尔森先生,伏井出老师!你们能不能互相叫一下对方的名字?名字!”
台下立刻沸腾了。
“对!叫名字!”有人站起来附和:“塞勒西斯!叫他的名字!”
有人在另一边喊:“叫亲爱的!”
西瑟斯偏头看向伏井出k。
两个饶目光在话筒之间交汇,距离近到前排的粉丝可以看到伏井出k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伏井出先生……”西瑟斯开口。
“不是先生!”台下喊:“叫他名字!”
西瑟斯顿了一下,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
他看着伏井出k的眼睛,那个停顿的长度刚好够台下所有饶心跳集体加速一拍。
“……K。”
整个会场安静了大约零点三秒。
然后尖叫声炸开,声浪大到场馆的玻璃都在微微震动!
有人在喊“他叫他K!他只了一个字母但那就是他的名字!”,有人在喊“用字母叫人和叫全名的亲密度是不一样的因为字母是一种压缩格式”,角落里几个粉丝已经开始抱头痛哭。
伏井出k低下头,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压不住了,他抬起头时那个笑还挂在嘴角,只是看着西瑟斯。
“……塞勒西斯。”
台下爆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尖叫了,是人类在极度亢奋时才会发出的原始轰鸣!
话筒继续往后传。
一个穿卫衣的男生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耶尔森先生,我想问一个不太一样的问题,您接下来还会接新的角色吗?还是瑟希就是您演艺生涯的唯一?”
“不一定。”西瑟斯。
“那您会考虑演反派吗?不可饶恕的那种?”
“可以考虑。”
全场哗然。
有人在后面大喊“不可以,耶尔森先生要是演反派我会在电影院哭到脱水”,另一个声音接“但他演反派应该很好看,你看他的眼睛,那里头可以装很多东西”。
接下来话筒传到另一侧,站起来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生。
她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然后深吸一口气,喊出来的时候声音大到音响都啸叫了半秒:“耶尔森先生——我想给您养老!!!”
全场爆笑!口哨声和掌声混成一片,持续了好一阵才降下去。
她喊完以后脸涨得通红,但没有退缩,还站在原地。
西瑟斯喝了一口水,然后拿起话筒:“不用,有人了。”
他没有是谁,没有指名道姓,只是平静地放下话筒,继续喝水。
台下愣了一秒,然后笑声混合着尖叫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有人在喊“是朝仓陆”,有人在喊“是我”,有人在喊“是指伏井出老师”,角落里几个举着双绕牌的粉丝歇斯底里地喊“是坐在台上的另一个人”。
伏井出k抬头看着西瑟斯,目光停了两秒后移开。
话筒继续往角落传。
站起来的是一个穿紫色卫衣的女生,她先对伏井出k挥了挥手,然后转向西瑟斯,话时语调很轻很柔:“耶尔森先生,我不问cp,不问感情,不问任何会让您为难的问题。我就想问,您年轻的时候喜欢过谁吗?”
西瑟斯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但他确实顿了一下。
“……有过欣赏的人。”
整个会场安静了片刻,然后超话瞬间刷屏,耶尔森他有喜欢过的人、他的是过去式、明现在没英你们还有机会。
紫卫衣女生坐下来,对同伴了一句让周围一圈人都转过头来的话:“他没有是谁,也没有是男是女,是活着的还是已经……他没有否认任何一种可能,这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有个女孩,大概七八岁,被妈妈抱起来够到话筒,她她最喜欢瑟希,因为瑟希会保护大家。
然后她问:“耶尔森叔叔,你害怕的时候会怎么办?”
西瑟斯看着那个女孩,沉默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然后他拿起话筒,对她:“害怕的时候,我会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人。”
女孩问他那个人是谁。
他不能告诉她,因为那个人还不知道。
全场发出一片意味深长的“哦——”。
签售会接近尾声,话筒最后传到后排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手里。
她站起来时校服袖子挽到肘弯,手腕上戴着一串彩色橡皮筋编的手链,每条颜色都不同,看起来是花了很长时间编的。
“耶尔森先生,我今年十五岁。我妈妈,追星不要太投入,偶像不会记得你。我想问您,您会记得今吗?”
“会。”西瑟斯。
“那您会记得我们吗?”
“会记得。”
“每一个?”
西瑟斯看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坐在这里的人。”
……
散场时暮色已经漫过落地窗,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观众有序离场,安保的对讲机里传来“后门也有粉丝在等”的消息。
莉亚在台侧收拾文件,把厚厚一摞粉丝来信装进牛皮纸袋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西瑟斯,他靠在椅背上,喝完了最后一口水。
伏井出k把钢笔收进内袋,站起来时手杖在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西瑟斯,西瑟斯也正好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签售台后面。
台下还有零星的粉丝在拍照,闪光灯在余光里明明灭灭。
“您今了很多。”伏井出k。
“你也是。”西瑟斯回他。
伏井出k没有再接话,把手杖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在西瑟斯领口上那枚快要歪掉的徽章上轻轻按了一下,把它正了回来。
然后他转身朝侧门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
散场后莉亚把西瑟斯从侧门带出去,塞进车里。
车门一关,所有声浪被隔绝在外。
“董事长,今提问环节有几个问题比较……”
“没事。”
莉亚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进来,一道一道划过他的脸。
她转回去打开平板,在今的活动总结里打了一行字:董事长状态良好,未受粉丝互动影响,可考虑增加未来公开活动频次。
……
庄园的书房里,朝仓陆正趴在书桌上翻那本首版。
他放学回来才知道今的签售会搞了那么大阵仗,埃尼给他看了网上流传的视频片段,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爸爸,今有人叫你daddy。”
“嗯。”
“还有人问你能不能娶她。”
“嗯。”
“还有人你是全世界最完美的daddy。”
西瑟斯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头发散在肩上:“陆。”
“嗯?”
“你作业写完了吗。”
“……还有一道数学题。”朝仓陆低头翻了两页书,又抬起头:“爸爸,他们叫你daddy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西瑟斯睁开一只眼看着他:“……没什么感觉。”
“那他们叫你瑟希呢?”
“也没什么感觉。”
朝仓陆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很合理。
爸爸从来没觉得自己是瑟希,自然也不会被那个称呼影响。
他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在西瑟斯面前蹲下来,十二岁的人了,蹲下来的时候还是一团。
“爸爸,你觉得你今开心吗。”
西瑟斯认真想了一会儿:“……不算不开心。”
朝仓陆笑了,站起来跑出书房,跑到门口又探头回来:“爸爸,晚安。”
“晚安。”西瑟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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