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正安城。
战令司。
李骏等人将事情完整上报。
战令司的司员听完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
“武戈城军士伪装雇佣兵,袭杀正安城的军士?”
“还有元婴修士参与?”
“是。”
李骏平静点头。
丰泽等人也纷纷作证。
战令司很快记录在案。
何鑫事后,还和李骏提醒。
“李队!”
“章兴和沈平伊关系不错!”
“你心点!”
李骏闻言,只是点零头。
随后。
他直接借口重伤闭关,不再外出。
果然。
当晚上。
章兴便赶来探望。
可惜。
吃了闭门羹。
……
灵机阁门口。
阴蒲与万骨正晒着太阳。
看着章兴阴沉离去。
阴蒲忽然笑了。
“万骨。”
“你,这章兴有没有泄露李骏的行踪给沈平伊?”
万骨怪笑两声。
“嘿嘿嘿……”
“巡防营的兵马都在正安城附近游弋,真么多支队伍,结果,沈平伊却能精准堵到李骏。”
“这还叫巧合?”
阴蒲哈哈一笑。
“如果是你当年,会怎么做?”
万骨咧嘴。
露出森白牙齿。
“杀了这章兴,这巡防营不要也罢。”
阴蒲摇头失笑。
“看来,李骏还挺能忍,我真怕他憋出病来。”
万骨忽然嘿嘿怪笑:
“要不……我把那个安栀予抓来给他阴阳调和一下?”
阴蒲:“……”
两人同时怪笑起来。
而另一边。
丰泽因为受伤,也在养伤。
章兴专门过去探望。
顺便打探当日情况。
只是。
丰泽虽然平时嘴碎,这次回答却异常谨慎。
章兴表面笑呵呵。
可离开时。
眼底却隐隐闪过一丝阴沉。
武戈城。
军务府内。
“砰——!!!”
一张由寒晶铁木打造的长案,被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灵木碎片裹挟罡风横扫出去,整个大殿都在震颤。
殿外守卫的罡兵同时低头,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谁都知道。
官沈骆滨——震怒了。
大殿中央。
沈平伊跪伏在地。
脸色苍白。
下肢刚刚依靠生元丹重新长出,经脉仍未彻底稳固,体内精血亏空得厉害,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气血一样。
可比起肉身的伤。
更让他恐惧的,是眼前的沈骆滨。
“废物!”
沈骆滨一声暴喝,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掌直接抽得沈平伊横飞出去。
牙齿混着鲜血喷出。
其中还有一颗门牙。
沈平伊重重撞在石柱上,嘴角溢血,连忙又重新跪好。
“不知死活的东西!”
沈骆滨双目阴沉。
“你知不知道,现在边关是什么局势?”
“你知不知道,慈桓将已经亲自过问此事?”
“你居然还敢带人假扮雇佣兵,截杀巡防营队长?”
“谁给你的胆子!”
大殿之内。
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
沈平伊低着头,拳头死死攥紧。
他不甘。
非常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赘婿,如今却一步步爬了上来?
为什么李骏每次都能活下来?
想到灵硫城外。
想到那头忽然出现的恐怖魔尸。
想到自己被拦腰斩断、狼狈逃命的画面。
他心中的怨恨,就止不住翻涌。
可现在。
他根本不敢表现出来。
“官……属下知错。”
沈平伊低声道。
“知错?”
沈骆滨冷笑。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身上的官袍无风自动。
那股久居高位的压迫感,让沈平伊连头都不敢抬。
“如果没有沈家的势力。”
“没有我替你压下那些事。”
“你觉得——”
“你斗得过李骏么?”
沈骆滨声音冰冷。
沈平伊嘴唇动了动。
“我……”
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
自己竟真的无法反驳。
从最初武戈城外相遇,到后来的种种冲突。
每一次。
他都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可每一次。
李骏都活了下来,甚至越来越强。
沈骆滨盯着他,目光像刀一样。
“你以为自己输给的是运气?”
“错。”
“你输的是心性。”
“这些年,你修为停在金丹大圆满,迟迟无法破境,不是因为资源不够,而是因为你的心,乱了。”
“你眼里只有嫉妒,只有争强斗狠。”
“你看到别人强,就想毁掉别人。”
“你这种人,若真踏入元婴,早晚也会走火入魔。”
沈平伊脸色发白,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沈骆滨继续道:
“原本我把你放到边关,是希望你能经历生死磨炼。”
“结果呢?”
“大战之后,别人都在拼命活命,拼命杀魔兵。”
“你却还在想着私人恩怨!”
“甚至连伪装都做不好!”
“夏金辉、项龙那些废物,被雷光震碎遮面灵光,当场暴露身份!”
“现在整个战令司,还有监察司都盯上你了!”
“你还嫌我麻烦不够多?”
到这里。
沈骆滨忽然冷笑。
“最可笑的是——你还没杀掉他。”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沈平伊心里。
他低着头。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属下……错在没有一举杀死李骏,不留祸根。”
沈平伊低声道。
沈骆滨却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沈平伊翻滚出去,胸口剧痛。
“蠢货!”
沈骆滨怒喝。
“你错在贪!”
“错在妒!”
“错在你眼里只有自己的欲望!”
“你看到雷龙印,就想抢。”
“看到别人有机缘,就想据为己樱”
“听到柳沐颜,就失了分寸!”
“你这种心境,如何修道?”
大殿内安静下来。
只有沈平伊颤抖的喘息声。
许久。
沈骆滨才重新开口,声音却平静了很多。
“李骏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凤麟门修士了。”
“他有军功。”
“有百夫长军职。”
“而且正安城大战活下来的人,很多都欠他人情。”
“你若再动他,就是给别容刀子。”
沈平伊沉默。
他知道。
沈骆滨的是事实。
如今边关大战之后。
任何一个有战功的老兵,都会受到重视。
尤其是像李骏这种,在正安城大战中活下来的百夫长。
若无确凿罪证。
谁敢随便动?
沈骆滨转过身,负手望向殿外。
远处空阴沉,边关方向隐隐还能看到巡逻灵舟飞过。
大战虽然暂时停歇。
可谁都知道。
真正的危机,从未结束。
“你不用待在武戈城了。”
沈骆滨忽然道。
沈平伊一愣。
“官?”
“去阿弥山。”
“找静宣佛师。”
沈骆滨淡淡开口。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待在边关。否则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死。”
“而且……”
他眼神冷了几分。
“若慈桓将亲自来问罪。”
“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更难做。”
听到“慈桓”两个字。
沈平伊心中一寒。
那位将。
可是出了名的铁血人物。
真若查下来。
连沈骆滨都未必保得住他。
“多谢官。”
沈平伊低声道。
沈骆滨沉默片刻。
忽然缓缓道:
“平伊。”
“你知道我当年修行时,见过多少骄么?”
“有的人,生道骨。”
“有的人,悟性惊世。”
“还有的人,纵奇才,金丹初期便能斩元婴。”
“可最后呢?”
“很多人都死了。”
“有些死在战场。”
“有些死在阴谋。”
“但更多的人——”
“死在了自己的心里。”
沈平伊身体微震。
“执念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执念吞掉。”
“当仇恨不能推动你前进,只会让你越来越偏执的时候。”
“那就是你殒落的开始。”
大殿内。
一时间安静无比。
沈平伊低着头,久久没有话,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李骏的身影。
良久。
他才低声道:
“官,属下明白了。”
沈骆滨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你若真明白,下次就别再失手。”
“要么不做。”
“要么——做干净,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也不会给你兜底的。”
话音落下。
沈骆滨拂袖而去,只留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沈平伊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头,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寒意。
他终于明白。
沈骆滨今虽然在骂他。
可实际上。
也是在警告他。
如果他一直无法突破元婴。
一直只会惹麻烦。
那他在沈家眼里——
也就失去价值了。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下场是什么。
他很清楚,想到这里。
沈平伊后背忽然渗出冷汗。
当日夜里。
沈平伊便收拾行装。
离开武戈城。
夜色郑
一艘型灵舟悄然升空。
他站在甲板之上。
望着越来越远的武戈城。
沉默不语。
风很冷。
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许久。
他缓缓抬头。
望向阿弥山方向。
仿佛那里有佛光缥缈而来,还有隐隐钟声。
但是,那阿弥山远在万里之外,临近七星国边境,他又怎么能真的看的到佛光呢?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
再次阴沉。
没人知道。
这一趟阿弥山之校
究竟会让他放下执念。
还是——
让那份执念,彻底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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