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越野车的引擎声压过高速路上的雨声,周毅从交警队长身边擦过去时,只听见对方把帽檐往下一扣,朝后面的警车打了个手势。
“搜查令已经进系统,那辆黑色轿车现在涉嫌转移物证,前面临检口会拦,你别把现场弄脏。”
周毅没有回头,抬手在车窗边比了个收到,脚下油门继续往下踩,越野车贴着积水路面冲进外环匝道。
前方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发现后面有人跟上,车尾灯在雨幕里左右晃动,司机连续变道想甩开越野车,却被前面突然亮起的临检灯逼回主车道。
对讲机里传来交警的喊话。
“黑色轿车靠边接受检查,重复,靠边接受检查。”
黑色轿车没有减速,反而从应急车道往外冲,右侧轮胎碾上积水,车身甩向护栏,车头撞上隔离墩后横在路边,安全气囊弹出的闷响混进雨里。
周毅把越野车斜停在轿车后方,反光锥还没摆开,他已经推门下车,顺手从战术马甲上抽出破窗器。
秘书陈国强被气囊顶得满脸是血,手还在座椅缝里乱摸,副驾驶脚垫下露出黑色密码箱的一角。
周毅一把按住车门框,破窗器砸在玻璃边角,碎玻璃落进车里,陈国强刚要抬头,就被周毅扣住肩膀拖出驾驶座。
“别碰箱子。”
陈国强摔在积水里,咳得整个人蜷起来,嘴里还在喊。
“我是林书记的人,你们谁敢动我?”
周毅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朝赶来的交警偏了偏头。
“听见了,自己报身份,记录仪别关。”
交警队长没有接话,打开执法记录仪,对准陈国强和副驾驶里的密码箱,声音按着流程走。
“嫌疑车辆拒绝临检并发生单方事故,现场发现疑似涉案物品,深城分局协查人员在场,物品封存。”
周毅把密码箱拎出来放在越野车引擎盖上,雨水顺着箱体往下淌,黑色外壳上沾着泥点。
他拿起对讲机,抹掉眉骨上的雨水。
“华哥,箱子到手,交警记录仪在拍。”
王振华的声音从电流里传来。
“开箱看一眼,别翻乱。”
周毅从队长手里接过手套,撬开密码箱的锁扣,掀起箱盖后只扫了上面那层文件。
“没有录音带,全是旧批文,银行流水,照片,还有几张写着外文账号的纸。”
王振华那边没有多问。
“连人带箱送城西路口,交给李幼薇的人,路上别让他打电话。”
周毅合上箱盖,将陈国强拎起来塞进越野车后座。
“明白,十分钟交接。”
深城分局大楼里,李幼薇从传真机旁拿起刚落下来的搜查令,纸页还带着机器余温,红章压在最后一栏,终于盖过了之前那张驳回意见。
赵明珠放出去的消息已经在论坛和港岛财经版烧起来,伪造涉黑材料构陷港商这几个字没有点名,却把省厅和市里几条线都架在了火上。
审批流程被舆论撕开口子,谁也不敢在这个时间替林正德把门继续堵死。
半时后,六辆警车停在林家老宅巷口,车灯照着黑色铁门,雨水从门檐成股往下淌。
李幼薇走到吉普车旁,隔着半降的车窗看向王振华。
“你留在车里,别进门,他等的就是你踩程序线。”
王振华把手里的水瓶拧紧,视线落在林宅二楼那扇暗着的窗上。
“他会把箱子推给秘书,你只咬证据链,别跟他谈林浅浅。”
李幼薇把搜查令折好,塞进战术背心内袋。
“只要秘书和箱子进了分局,他今晚就别想把这事完全洗掉。”
王振华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提醒她。
“林正德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嘴硬,是断尾巴,你进去以后让记录仪全程对着他。”
李幼薇没再回话,转身带着四名警员走向林宅正门。
门铃响过后,一个穿黑西装的新保镖打开门,宽壮身体挡在门框中间,手臂横着没有让路的意思。
“林书记已经休息了,不见客。”
李幼薇把搜查令摊开,递到他眼前。
“深城分局依法搜查,开门。”
保镖扫了一眼纸面,右手往腰侧摸去。
“没有书记命令,谁也不能进。”
李幼薇扣住他的手腕往外拧,另一只手把人按到门板上,身后的警员立刻上前,把甩棍从他腰间取下,反铐后拖到门边。
雕花木门被推开,客厅里的吊灯亮得晃眼,林正德穿着灰色羊绒衫坐在红木沙发上,茶台上还摆着刚洗过的杯盏。
他没有起身,只把茶夹放回托盘。
“李局长大半夜带人进门,是拿深城分局当你李家的院子了?”
李幼薇走到茶几对面,没有坐,也没有碰桌上的茶。
“林书记,搜查令在这里,执法记录仪也开着,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在笔录里写。”
林正德抬起眼,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警员。
“你父亲知道你给王振华跑腿吗?”
李幼薇戴上白手套,语气没有被他带偏。
“我父亲不在现场,王振华也不在现场,现在现场只有你,我,还有这张搜查令。”
她朝门口的警员抬手。
“带进来。”
浑身湿透的陈国强被两名警员押进客厅,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裤脚一路滴水,整个人站在灯下发抖。
另一名警员把黑色密码箱放上红木茶几,箱底的泥水沾在紫砂茶盘边缘。
林正德原本要去拿茶杯的手停在半路,杯盖被碰得轻响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拿起毛巾擦了擦指尖。
“你们半夜拦我的秘书,又拿个箱子摆到我面前,想让我认什么?”
李幼薇按开箱扣,箱盖弹起,里面码着一叠泛黄旧文件。
她翻开最上面几页,把九十年代的地产批文和银行流水影印件推到林正德面前。
“这几份文件盖着宛城建委的章,签字栏是你的名字,时间是一九九五年十月十二日。”
她又抽出一张幼年林浅浅的照片,翻到背面,露出钢笔写下的海外银行账号。
“这组账号对应的资金流,后续指向日本翠园基金。”
林正德没有低头看文件,反而转向陈国强。
“陈,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知道分寸。”
陈国强抬头,嘴唇动了动。
“书记,这箱子是你让我送去省城给……”
林正德把茶杯推到一边,杯底压住桌面上的水痕。
“给谁?”
陈国强后面的话被堵在嗓子里。
林正德看着他,语气里带着长辈训饶惋惜。
“你妻子快生了,你却在这个时候私藏旧档,拿出去换钱,你让她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陈国强的肩膀垮了下去,手铐链条碰在一起,发出细碎响声。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只要他再多半句,出事的就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李幼薇看着林正德,白手套按在箱沿上。
“林书记的意思是,你的贴身秘书深夜带着这些材料上高速,全是个人行为?”
林正德靠回沙发,终于端起茶杯。
“他利用工作便利接触陈年档案,想拿出去牟利,这种人,我也没想到会藏在身边。”
李幼薇没有再争,她把文件和照片重新装回密码箱,合盖后贴上封条。
“嫌疑人和物证带回分局,连夜突审。”
警员架着陈国强往外走,他走到门槛前回头看了林正德一眼,脸上的雨水和血混在一起,嘴角抽动着,却没有再开口。
林正德端坐在沙发上,连目送都省了。
吉普车里,王振华看着警车押人离开,发动引擎,把车从巷口倒了出去。
李幼薇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将密码箱抱在膝上,胸口还在起伏。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全推给陈国强,连草稿都不用打。”
王振华打着方向,车身驶出巷子。
“能给他当贴身秘书的人,手里不会只有这点纸。”
李幼薇拍了拍箱面,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不甘。
“那今晚忙成这样,就换来一个替死鬼?”
王振华看着前方路口的绿灯,车速没有加快。
“替死鬼最怕的不是死,是发现自己死了以后,家里人也未必能活安稳。”
李幼薇转头看他。
“你一开始盯的就是陈国强?”
王振华没有否认。
“林正德当着警察的面弃他,就等于亲手把他推到我们这边。”
凌晨三点,深城分局审讯室里只开了一盏白炽灯。
陈国强双手拷在审讯椅挡板上,头发上的水滴落在裤面,桌前那杯热水已经放凉,他却一直没有碰。
老张翻开笔录本,把箱子里的文件编号念完,抬头看他。
“陈国强,林正德已经这些材料是你私藏的,你现在配合,还能争取主动。”
陈国强盯着那杯水,嘴唇裂开一道口子,笑得难看。
“主动?”
他抬起头,看向单向玻璃。
“你们想听我怎么帮他转日本的钱,还是想听他怎么把那个女大学生当护身符养了二十二年?”
老张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
“箱子里的批文是谁让你送走的?”
陈国强往椅背上一靠,手铐链条被拉得发紧。
“那箱东西定不了他的罪,林正德敢让我送走,就明它本来就是拿来丢的。”
审讯室外,李幼薇站在玻璃后,按下通话键。
“你要什么?”
陈国强听见扬声器里的声音,身体往前靠,眼里的血丝被灯照得发红。
“我要见王振华。”
老张当场沉下脸。
“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谈条件的地方。”
陈国强没有看老张,视线仍旧贴在那面单向玻璃上。
“林正德拿我老婆孩子堵我的嘴,把我扔出来顶罪,那我也送他一程。”
他把铐着的手放上挡板,链条在灯下轻轻晃着。
“让王振华来见我。”
陈国强咧开干裂的嘴,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我知道钱建国那个铁盒的钥匙在哪。”
喜欢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请大家收藏:(m.amuxs.com)黑道枭雄,东莞姐姐爱上我阿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