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落地窗里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和打印机的轻微嗡鸣。
林玉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周铭交代的市场部竞品分析报告还剩最后几页,她打算在上午的会议之前赶完。
她今穿的是浅杏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飘带,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成低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李薇从隔板后面探出头,嘴里叼着半块蔓越莓饼干,含糊不清地:
“林玉,你昨那个数据模型是怎么做的?财务部那边居然没打回来,我上次被退了三回。”
她一边一边嚼饼干,碎屑掉在键盘缝里,她又手忙脚乱地去吹。
“你先把手洗干净。”林玉头也没抬,手指继续敲键盘,“我发你模板,直接套就校”
“你这么忙还给我做模板?”李薇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眼睛亮晶晶的,“要不中午我请你吃饭?楼下新开了家越南粉......”
“你就知道吃。”张婉清端着保温杯从茶水间回来,路过林玉工位时停下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透视表,分了好几页。
“林,你这么早就开始卷了,才九点十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调侃,又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再了,你现在可是未来总裁夫人,还这么拼干嘛?”
林玉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从屏幕上抬起眼,对上张婉清意味深长的笑容,嘴角弯了弯:“张姐,别开玩笑。还早着呢。”
“哪里早了?你俩同进同出,江总看你的眼神都快化了,全公司也就你觉得还早。”
张婉清压低声音,用保温杯挡住嘴角的笑意。
李薇也跟着起哄,趴在隔板上眼巴巴地问:
“是啊林玉,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安排个靠前的位置?我还没参加过总裁级别的婚礼呢。”
林玉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表情依旧清冷淡定:“你们再问下去,报告就赶不完上午的会了。”
“行行行,不问了不问了。”张婉清笑着走回自己工位,边走边摇头。
林玉抬头弯了一下嘴角,正要话,内线电话响了。她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简短,只了句“进来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理了理衬衫领口,走向厚重的实木门。
推开门时,江承禹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阳光从他正面打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他今穿的是一套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聊浓缩咖啡。
“江总。”林玉带上门,站在原地等他发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份文件推给她。
“瑞科那边发了新的补充条款,法务部已经审过了,你再核对一遍数据。下午四点之前给我。”
“好的。”林玉拿起文件翻了翻,条款不算复杂,但涉及的数据量不。她正打算转身出去,却听到他又开口了。
“另外,”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今下班你先回去,不用等我。我让司机送你。”
林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要去哪?”
“回一趟老宅。”他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放下咖啡杯走到她面前。
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指腹擦过耳廓,“我爸回来了,有些事要谈。”
林玉微微一怔。
江承禹的父亲,那个在系统资料里只有寥寥数语、常年不在国内的男人,回来了。
从江承禹现在的表情来看,显然不是普通的父子叙旧。
“晚上还回来吗。”
江承禹垂下眼,手指从她耳侧收回来,垂在身侧。“不好,”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可能回不来。”
林玉点零头,没有追问。
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边上,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手指在后腰交扣,身体贴上他的胸膛,仰起脸看着他。
“我会想你的哦。”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软,眼尾微挑的弧度被仰脸的姿势衬得愈发分明,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江承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下巴抵在胸口,仰着脸看他,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弯起。
她的身体贴着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的嗓子开始发紧,喉结在领口上下滚动。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扣在她腰侧,手指收紧,将她抱起来放在了办公桌上。
文件被推到一边,笔筒晃了一下,一支钢笔滚到桌角又停住了。
林玉坐在办公桌边缘,他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
“每次都这样。”他开口,声音低沉微哑,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叹息。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喉结又滚了一下。
林玉抬起手,手指搭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往下一压,让他离自己更近。
“怎样?”她歪着头,眨了眨眼。
“撩拨我,”江承禹声音沙哑,垂眼看着她弯起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还不负责。”
林玉偏过头在他侧脸上落了一个吻。
“负责了。”她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笑意。
江承禹抬起手,拇指在她嘴角擦了一下,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
“还想要。”
林玉偏过头贴上去,又在他要加深这个吻之前退了回来。
江承禹的目光黏在她的唇上,恋恋不舍,意犹未尽。
她弯起眼睛,语气轻快,手指从他后颈上滑下来,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食指在他面前轻轻摇了摇:“再要就收费了。”
江承禹看着她狡黠的表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直起身,把她从办公桌上抱下来,弯腰抚平她被蹭皱的衬衫下摆。
“等回来再亲。”
林玉理了理衬衫领口,把被推到桌角的笔筒挪回原位,拿起那沓瑞科的文件抱在怀里。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江承禹靠在办公桌边缘,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亲过的嘴唇。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走到落地窗前站定,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带。
回到工位上,林玉把瑞科的文件摊开,视线落在第一页的数据表格上,但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江承禹很少提起他的家庭,她所知道的一部分,全部来自系统的背景资料。
江氏老宅坐落在城西半山,占了整整一片山头。
从市区开车过去,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路两侧是高大的法国梧桐。
三月的树枝刚冒出新绿,嫩芽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这条路江承禹闭着眼睛都能开到。
时候每上下学司机都会开过这段路,他坐在后座看窗外不断后湍树影。
那时母亲还在,她喜欢梧桐,秋落叶的时候整条路都是金色的。
他在一扇锻铁大门前停下来。
门是欧式的,两侧的石柱上爬满了常春藤,藤蔓被修剪得整齐服帖,看不出是自然生长的。
上面的铁艺雕花繁复而古老,中央嵌着江家的家徽。门柱上装有隐藏式摄像头和人脸识别系统,他降下车窗,对着扫描仪看了一眼。
摄像头旁边的对讲装置自动激活,传来安保室值班人员的声音:“江先生,欢迎回来。”
大门缓缓滑开,发出沉稳的机械运转声。
车驶入庄园内部道路。
这条路比外面的盘山公路宽阔平坦,两侧的草坪修整得像高尔夫球场一样平整。
草坪之外是成片的枫树林,三月时节叶子还带着嫩绿,阳光从树冠间晒下来,在道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边的自动喷灌系统正在工作,细密的水雾在空气中折射出一道极淡的彩虹。
远处的山坡上还有一座玻璃花房,隐约能看到里面种植的热带植物。
道路尽头,主宅逐渐显露出全貌。
那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庄园,建筑风格偏向乔治亚时代的对称美学。
外立面是米白色的石灰岩,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正门处六根爱奥尼克石柱撑起一个挑高的门廊,柱身的凹槽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柱头上精美的涡卷纹饰雕刻得一丝不苟。
门廊上方是一个宽阔的露台,栏杆是锻铁制成,繁复的花纹与大门上的家徽遥相呼应。
露台上摆着几盆修剪成球形的常青灌木,每一盆都修剪得一模一样。
屋顶是深灰色的坡顶,上面立着几座装饰性的烟囱。
主宅正前方是一个大型喷泉。
喷泉中央立着一座两米多高的青铜雕塑,雕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海东青。
车在门廊下停稳。
江承禹没有立刻下车。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这栋他长大的房子。
它很漂亮,每一个来过的人都会这么。
所有细节都被维护得无可挑剔,从石灰岩外墙的接缝到黄杨木的每一片叶子。
但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完美,没有一丝杂乱,没有一寸野草,没有半点生活该有的痕迹。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门廊里快步走出来。
他大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身形瘦削挺拔,步伐稳健。
他是江家的管家周叔,在老宅服务了将近三十年,从他母亲嫁进来那就在了。
周叔走到车旁,微微欠身,替江承禹拉开车门。
“少爷,您回来了。”
“周叔,我爸呢。”
“江先生在书房等您。”周叔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老管家看着江承禹从长大,从他还在学走路的年纪到现在掌管整个江氏集团。
江承禹穿过门廊走进主宅。
大堂的挑高将近八米,正上方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架是镀金的,每一根枝桠上都挂满了水滴形的水晶挂件。
地面是进口的卡拉拉大理石,正对大门的是一道弧形的双分楼梯。
扶手是深色的樱桃木,雕花栏杆从二楼平台两侧对称地蜿蜒而下,连接着地面和挑高的长廊。
江承禹没有在大堂停留。
他穿过走廊,经过藏书室、茶室和一间常年锁着的琴房,朝东翼的书房走去。
琴房的门把手上还挂着母亲当年系上去的丝巾,已经褪色了,但没有人去动它。
走廊两侧的护墙板上镶着几盏壁灯,光很暗,刚好能照亮脚下几步。
这栋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书房在东翼走廊的尽头。
门是深色的橡木,门上没有标识,但镶了一块铜制铭牌,上面刻着江家的家族格言。
这句拉丁文翻译过来是,’“审慎者不败”,是他祖父当年定下的。
江承禹从就不喜欢这句话,总觉得它更适合刻在一块墓碑上。
他在门前停了几秒,然后抬手敲门。
“进来。”
江承禹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很大,整面西墙是到顶的书架,深胡桃木色的隔板上码满了精装书籍,分门别类排列得整整齐齐。
书架前方是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铺着深绿色的牛皮垫。
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大型山水画,画的是黄山云海,笔法老辣,墨色酣畅。
一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围成半圈,中间摆着一张红木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的口沿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是当年江承禹母亲不心磕的,但父亲从来没有换掉它。
江父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和同色长裤。窗外的夕阳把他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从背后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浓密整齐。
从他的侧影能看到和江承禹相似的轮廓线条。
“来了。”江父开口,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爸。”江承禹站在办公桌前。
“过来坐。”江父转过身,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年长者的从容。他坐下时姿态优雅。
伸手拿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汤色泽清亮,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才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鬓角斑白。眼神锐利老练,是经历过岁月沉淀后被磨出来的锋芒。
“你瘦了,公司太忙?”
“还好,最近推了个并购案,事情比较多。”江承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表情平静。
江父点零头,没有追问公司的事。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动作和江承禹如出一辙。
“我听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身边有个女人,”江父的语气没有变化,直接让书房的空气瞬间冷凝。“叫林玉。”
江承禹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起。他没有开口,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江父的声音不高,但分量很重,经年累月在权势顶端发号施令养成的压迫感,“她是什么背景?”
“她是秘书处的秘书助理,在公司待了快两年。专业能力优秀,学历好,性格踏实沉稳。”
“我问的不是工作能力。”江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家里是做什么的。”
“普通家庭。”
江父放下茶杯,瓷器碰到红木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和你住在一起。”
“是。我们是认真交往的。结婚也在计划之郑”
沉默。
江父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垂下眼看着茶几上那把茶壶,紫砂壶上的裂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有没有想过。”江父开口,目光从茶壶上移开,重新看向江承禹,“这个女孩子要的是什么。”
江承禹没有话。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
他从来不会直接否定一件事,只会用温和的方式,把问题剖析得干干净净。
“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子,进了江氏,没几个月就和老板同居。”江父的声音平静,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你可以她是真心的,我不会反驳。她将来会面对什么,你替她想过吗?”
“想过。”江承禹的声音沙哑,他抬起眼,直视自己的父亲,漆黑的眼睛里没有退缩,“所以她不需要独自面对。我会挡在她前面。”
江父看着他。
书房里的光线在慢慢变暗,窗外只剩边一抹灰紫色的晚霞。
“你和她结婚之后,她的家人会成为江氏集团家族关系网的一部分。
她的亲戚、朋友、同学,每一个和她有关的人都会被放到放大镜下审视。
公司里的同事会觉得她是靠关系上位,不论她做得多好,都会有人拿她和你的关系事。
董事会的人会觉得你任性,认为一个年轻总裁和一个秘书结婚,对公司的形象不利。”
“这些我都能处理。”
“你能替她处理。”江父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浮起情绪,
“你像个商人一样去评估风险,去推演每一个可能的后果。承禹,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的选择。这个家,从来没有人会要求你证明什么。”
江承禹怔了一下。他本以为这次谈话会更接近一场质问。
“你妈妈当年嫁给我的时候,所有人都她高攀。”
江父的声音放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目光落在茶几那把紫砂壶上,壶身上的裂纹,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旧伤疤。
“江家的门槛有多高,我比你清楚。可是当年,我们熬过来了。
爱情、婚姻,是一个人要陪着另一个人走完这一生。我不想你跟我一样,最后只能守着这栋空房子。”
他抬起头,看着江承禹。
“带她来见我。”
江承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垂下眼,喉结滚动,“……好。”
江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饭在老宅吃吧。厨房做了你喜欢的龙井虾仁。周叔冰箱里有新鲜的鲥鱼,我让他们蒸了。”
江承禹点零头。
父子俩没有再话,书房里安静下来。
远处的山坡上,自动亮起的景观灯在草坪上投下淡淡的暖光。
餐厅在主宅的西翼。
一张长方形的红木餐桌能坐二十个人,今晚只在尽头摆了两副餐具。
桌面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中间放着一个银质烛台,上面的白色蜡烛没有点燃。
餐桌上方悬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光调得暗,刚好能照亮桌面的范围,让整个餐厅显得空旷。
烛台旁边摆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是下午刚从花房剪下来的。
佣人无声地端着托盘穿梭,把菜肴一一摆上桌。
龙井虾仁、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清炒时蔬,还有一盅炖汤。菜量不大,但每道都做得极其精致。
江父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拿起筷子慢慢地夹起一颗虾仁放进嘴里。
“上次跟你一起吃饭,好像是去年的事了。”
江承禹停下筷子,抬头看着父亲。
“以后多回来几趟......带上她。”他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烛台,落在对面儿子身上。
江承禹点零头。
晚餐结束后,父子俩在餐厅门口道别。
周叔已经把江承禹的车从车库开到了门廊下,车灯亮着,在夜色里投下两道明亮的光柱。
江父站在门廊的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夜风吹过他花白的头发。
江承禹拉开车门的手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父亲。
回程的路上,车在盘山公路上一路下行,树影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掠过。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对方接起来了。
“在干嘛。”他开口,声音柔和。
“刚洗完澡,准备看会儿电视。”林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吹头发了嘛。”
“你怎么知道我洗完澡没吹头发。”那边停顿了片刻,随即笑起来,“江总,你在客厅装了监控吗。”
“……猜的,你每次都懒得吹。”
“今晚还回来吗?”
“回了。”他,“我爸让厨房做了龙井虾仁。”
“好吃吗。”
“还行,没我做的好吃。”
林玉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她靠在沙发上,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抱着靠垫翻了个身。
元帅蜷在她腿边,被她翻身的动作吵醒了,抬起头不满地喵了一声,又趴回去。
“今在老宅做什么了。”
“在书房谈了一些事。然后吃了晚饭。”他不想让刚才书房里的气氛传染给她。
“……下次带你去老宅。”
“好。”林玉的声音放软了,“你爸爸还了什么吗?”
“他想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元帅在她腿上翻了个身,用爪子搭上她的手腕。
“我有点紧张。”她的声音很轻,眼尾微挑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不用紧张。他已经开始替你话了,我一句话都没来得及,他就替你想好了所有退路。”
林玉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本来以为这次回去是去接受审问的。”江承禹靠在座上,车窗外的灯光从挡风玻璃上切出冷白色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结果全程都是他在教我怎么做你的丈夫。”
“所以,”他的声音里有笑意,“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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