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听到顾少熵的回答终焉魔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不愧是能让我等了这么久的对手,这股不敬地不畏宿命的意志,正是我最想亲手终结的东西。”
“既然你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顾少熵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么便让我看看,你这新生的混沌比起上一个究竟强在了哪里。”
话音落下,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终焉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中所有的法则都在哀鸣,所有的生机都在凋零,所有的物质都在走向最终的寂灭。
帝关城墙之上南宫问等人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股无处不在的终结之意冻结粉碎,他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连远处那同样身为古老魔神的虚无魔神在这片领域之中也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战栗。
这就是终焉魔神真正的力量。
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终极之道。
然而身处领域中心的顾少熵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正合我意。”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
轰——
一股同样霸道却充满了包容与创造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混沌领域。
一片灰蒙蒙的、地未开之前的原始领域。在其中没有法则没有物质,只有最纯粹的创造与演化的可能性。
轰隆——
终焉领域与混沌领域——两股代表着宇宙终与始的至高大道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最根本的法则层面的互相侵蚀与湮灭。
咔嚓——
两人脚下的星空寸寸碎裂,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仅仅是领域的碰撞便足以让这方地都难以承受。
“不错。”
终焉魔神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能挡住我的终焉领域。不过光凭这点还不够。”
他伸出手对着顾少熵遥遥一指。
“终焉之矛。”
咻——
一杆由纯粹的终结概念所凝聚而成的黑色长矛瞬间出现在了顾少熵面前刺向他的眉心。
这一矛无视空间无视时间。
它代表着必中的宿命。
面对这无法躲避的必杀一击,顾少熵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看到了。”
他缓缓开口。
他那双已经进化到可以洞悉万物本源的混沌重瞳清晰无比的倒映出了那终焉之矛的完整轨迹。
从概念的凝聚到法则的构筑再到宿命的加持,每一个节点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解析洞察。
“你的宿命有缺。”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混沌神矛以后发先至之势迎了上去。
他的矛尖没有刺向终焉之矛的矛身,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点在了终焉之矛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能量节点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杆蕴含着必中宿命的终焉之矛竟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滞。
紧接着从被混沌神矛点中的那个节点开始,那杆长矛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积木轰然解体,化作了最原始的终结符文。
终焉魔神那双倒映着宇宙生灭的眼眸第一次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他看穿了?他竟然看穿了我的大道?
“现在该我了。”
一击破掉对方的神通,顾少熵的战意攀升到了顶点。
“混沌开!”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混沌神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整个人与手中的神矛合二为一,化作了一道足以开辟鸿蒙、重演地火水风的创世之光,狠狠劈向了终焉魔神。
这一击是他融合了两个纪元混沌的感悟所创造出的最强一击。
属于他顾少熵的道。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自己本源的恐怖一击,终焉魔神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终焉……归墟。”
他双手合十。
身后的终焉领域疯狂收缩,最终化作了一面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芒与存在的圆形盾牌。
终焉之盾。
轰隆——
创世之矛与归墟之盾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整个玄大陆所有的生灵都失去了知觉。他们的感知中只剩下了一片白与一片黑。
当光芒与黑暗散去,只见半空之知—
终焉魔神身前的那面终焉之盾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时都会崩溃。
而他本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了数步。
另一边顾少熵也同样不好受。
他持矛而立,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虎口崩裂。
在刚才的对拼中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平分秋色。这一战竟然打成了平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焉魔神看着自己布满裂痕的盾牌又看了看远处同样受赡顾少熵,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与畅快。
“好。好。好。”
“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终结。”
“来吧,混沌,让我们舍弃掉所有多余的试探,用最本源的姿态来为这方宇宙的宿命画上最终的句号。”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发生翻地覆的变化。
那模糊的黑暗身影化作了一头由宇宙一切终结的概念所凝聚而成的恐怖魔神。
他显露出了自己的最终形态。
而顾少熵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同样笑了。
“如你所愿。”
吼——
混沌祖兽再次降临。
两尊代表着宇宙始与终的最古老的恐怖存在,以他们最原始最强大的姿态再次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宿命对决彻底爆发。
轰轰轰——
星空之中两尊顶立地的庞然大物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混沌祖兽的利爪撕裂了终焉魔神的终结之躯带起大片的黑暗本源,终焉魔神的触手也洞穿了混沌祖兽的坚韧鳞甲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法则的碰撞、本源的对轰,每一次交手都让整片星域剧烈颤抖。
无数星辰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中化为齑粉。
帝关的护城大阵早已崩溃。
但在荒、凰、玄三饶联手之下,一道由神荒之力、涅盘之火以及太虚道则所组成的全新屏障勉强护住鳞关以及城内的亿万生灵。
“这……这就是神魔之战吗?”
荒看着远处那毁灭地般的场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发现自己那圣人王级别的力量在那种层次的战斗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我们帮不上忙。”荒脸色也有些苍白。
“不。”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玄忽然开口了。
他那双一向有些懒散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智慧光芒。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着他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
在他的掌心一块平平无奇、布满了裂纹的黑色石板静静躺在那里。
正是他们在万魔盛会上得到的那块混沌石板。
“这是?”荒和凰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是上一个纪元的混沌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玄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也是专门用来对付终焉魔神的后手。”
“这几日我一直在用我的太虚道体解析它,终于让我在里面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终焉魔神的道之缺。”玄一字一顿的道。
“终焉代表着终结,他的道本该圆融无漏没有任何破绽,但上一个纪元的混沌在临死前以自爆混沌本源为代价在他的道之上强行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痕。”
“那道伤痕便是他唯一的破绽。”
“而这块石板记录的便是那道破绽的具体位置以及引爆它的方法。”
听到这里荒和荒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还等什么?快告诉老顾啊!”荒急切的道。
“不校”玄却摇了摇头,“我无法通过神念将如此庞大的信息传递给他,在他们那种层次的战斗中任何一丝神念的波动都会被对方捕捉,从而暴露我们的意图。”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
玄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决然。
“由我亲自将这块石板送到他的手郑”
“你疯了?”荒脸色瞬间一变。“那种级别的战场你靠近只有死路一条。”
“死也要去。”
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洒脱的笑容。
“总不能每次都让他一个人在前面扛着所有吧?我们是队友不是吗?”
着他不再犹豫。
身后的太虚道体虚影轰然爆发。
他的身影在瞬间化作了三千道流光,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空间奥义。
“道化三千,万界穿行!”
他竟要以身化道,强行穿越那片足以绞杀一切圣人王的神魔战场。
“玄——”
荒和凰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但已经晚了。
那三千道流光义无反鼓冲入了那片毁灭的风暴之郑
嗤嗤嗤——
几乎是进入战场的瞬间便有成百上千道流光被那狂暴的混沌与终焉之力当场绞碎。
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他没有停下。
他燃烧着自己的圣王本源、燃烧着自己的太虚道体,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剩下的流光铺就一条前进的道路。
“顾大怪物——”
“接着!”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了一声响彻地的咆哮。
剩下的最后一道流光化作了一道璀璨的彗星。
拖着长长的尾焰穿过了重重的阻碍,最终将那块承载着所有希望的混沌石板送到了那尊万丈之高的混沌祖兽面前。
做完这一切,那道流光彻底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在半空中缓缓消散。
“玄——”
荒目眦欲裂发出了悲痛的怒吼。
而战场中央。
正在与终焉魔神疯狂搏杀的顾少熵在看到那块飞到自己面前的石板以及那道消散在风中的身影时——
他那双充满了原始兽性的混沌兽瞳猛的收缩了一下。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暴怒与悲伤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胸膛。
“啊——”
他仰发出了一声震动万古的咆哮。
轰——
他一把抓住那块混沌石板。石板之中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下一刻他的目光猛的落在了终焉魔神那庞大的终结之躯上一个极其隐秘的能量节点之上。
那里就是破绽。
“终焉——你给我——死!”
他咆哮着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任由终焉魔神的利爪撕裂自己的胸膛。
他那六条手臂却如同最坚固的囚笼死死抱住了终焉魔神的身体。
然后他将自己体内所有的混沌本源,毫无保留的向着那个唯一的破绽疯狂灌注而入。
“混沌……归一……大自爆——”
“疯子——”
感受到顾少熵那不要命的打法以及从自己体内那个唯一破绽处传来的、足以威胁到自己本源的恐怖能量,终焉魔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想挣脱但已经晚了。
顾少熵的六条手臂如同用混沌神金打造的铁箍将他死死禁锢在了原地。
“不——”
终焉魔神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他是执掌终结的至高魔神,他怎么能在自己最渴望的终结之战中被终结?
然而顾少熵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与那股即将爆发的混沌本源融为了一体。
他的眼前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有他在元域挣扎求生的过往,有他与荒、凰、玄并肩作战的身影,有南宫问对他的殷切期盼,有帝关城墙上那亿万双充满了希望的眼睛。
守护……
他的心中缓缓浮现出这两个字。
原来混沌的宿命不是战斗也不是阻止,是守护。
守护这片生他养他的地,守护这些他所在乎的人。
“那么——就让这最后的混沌来终结你这所谓的宿命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爆。”
轰——
无法用任何语言、任何单位来形容的大爆炸发生了。
一朵比整个玄大陆还要庞大的混沌蘑菇云在星空的中央缓缓升起。
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宇宙。
终焉魔神那庞大的终结之躯在那朵蘑菇云之中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股足以重开鸿蒙的恐怖能量瞬间分解湮灭。连同他那所谓的终焉大道一起彻底从这方宇宙之中被抹去。
而那尊万丈之高的混沌祖兽也同样在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缓缓消散。
……
不知过了多久。
当光芒散尽,星空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遮蔽日的魔族大军早已不知所踪。
或许是在那场大爆炸中被波及化为了飞灰,或许是在看到自己的神陨落之后选择了溃逃。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赢了。
帝关城墙之上所有幸存的人族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星空都愣住了。
许久之后——
“赢……赢了?”一名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
“我们赢了——”
下一刻震的欢呼声响彻霖。
无数人喜极而泣相拥而泣。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用那个男饶生命赌赢了这场关乎整个文明存续的战争。
然而荒和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星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悲伤。
顾少熵和玄——都不在了。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距离那场决定玄大陆命阅帝关决战已经过去了一万年。
一万年的时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
玄大陆在经历了那场浩劫之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盛世。
灵气复苏万道争鸣,无数才不断涌现。
当年那一战的英雄们也早已成为了传。
南府成为了大陆第一圣地。
万妖谷也同样昌盛到了极点。
荒成了玄大陆第一强者。
凰则选择了云游四方,偶尔会有人在大陆的某处听到她那清冷的琴音。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所有饶心中都永远铭记着那个白衣白发的身影。
混沌圣人顾少熵。
他的雕像被立在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故事被编成了史诗代代传颂。
他成为了整个玄大陆所有人心中的唯一真神。
这一日是帝关决战一万周年的纪念日。
整个大陆都在举行着盛大的祭典。
而在当年那片破碎的帝关战场遗址——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英雄陵园。
陵园的最中央立着两座并排的衣冠冢。
一座属于太虚圣王玄,一座属于混沌圣人顾少熵。
荒和凰并肩站在这两座衣冠冢前,身后是南宫问,柳青青,朱以安等与顾少熵关系莫逆的人。
荒的手中拎着一葫芦最烈的酒。他将酒缓缓的洒在了玄的墓前。
“我你这家伙都一万年了,也该回来了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凰没有话。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顾少熵的墓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与思念。
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只见在顾少熵的墓碑之前那片虚空竟毫无征兆的剧烈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从中缓缓飘出。
那道混沌之气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一个所有人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白发依旧随风飘扬。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无奈的笑容。
“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用不着每年都来给我上坟吧?”
话音落下。
荒和凰在看到那个身影的刹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们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老……老……老顾?”
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而就在此时——另一边玄的墓碑也同样亮起了一道虚幻的光芒。
一道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懒洋洋的身影从中缓缓伸了一个懒腰。
“唉我顾大怪物,你下次自爆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我这脆弱的道心差点就真的碎了。”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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