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的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东域联媚战士们围坐在城中的广场上，篝火在星光下跳跃，映照着那些浴血后的疲惫却满足的面庞。
金翼与青羽碰杯，玄甲默默啜饮着碗中的烈酒，铁心坐在角落里检修着他那柄在战斗中受损的铸造锤。
敖洄被一群中位神战士围着灌酒，笑声粗犷而豪迈。
凌无尘独自坐在城墙上，断剑横在膝上，看着远方翻涌的迷雾，不知在想什么。
苏蝉在城中的临时医馆里忙碌到深夜，虫皇之心不停运转，为那些在战斗中受赡战士们治疗伤势。
白璃趴在她肩头，银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身后那道银色虚影依旧若隐若现。
徐寒没有参加庆功宴。
他独自站在混沌城最高处的城塔上，青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混沌城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如同一片温暖的星海。
那些欢呼声隐约传来，又被风带走。
他抬起头，看着神灵大陆的夜空——这里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漫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淡淡的神光，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河。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星辰之间的一处位置——那里是剑神谷的方向，也是父亲即将前往的地方。
他感应到一道剑意正在接近，那道剑意凌厉、纯粹、带着寂灭的气息，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父亲的剑意。
徐青踏着虚空，从混沌城的夜色中走来。
他没有穿战甲，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长发随意披散，看起来不像一位神皇后期的剑神，更像一个远行前来看望儿子的父亲。
他走到徐寒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那片夜空。
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出的温柔。
“寒儿，为父要离开一段时间。”
徐寒没有转头，依旧看着星空。“父亲要去哪？”
徐青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的混沌城已经站稳脚跟了，为父放心了。
但为父的剑道遇到了瓶颈，需要去剑神谷深处闭关，冲击剑道极致。
唯有突破剑道极致，才能对抗神庭的神帝级强者。”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神庭的底蕴不止于此。
烈风只是第五神将，上面还有四位更强的神将，以及战神堂堂主、审判殿殿主、七大长老，还有那个神帝巅峰的机老人。
不突破剑道极致，为父就算留在混沌城，也只是多一个能打的战士，而无法成为能够改变战局的关键棋子。”
徐寒终于转过头，看着父亲。“父亲何时回来？”
徐青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混沌色与金色交织，深邃而坚定。
“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这段时间，东域就交给你了。”他抬手，三道黑色的剑符凝聚在掌心，每一道剑符都散发着凌厉到极致的寂灭剑意。
“这是三道寂灭剑符。
危急时使用，可召唤为父的剑气分身三次。
每一次分身都能发挥为父七成的实力，持续一炷香。
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
徐寒伸出双手，郑重接过那三道剑符。
指尖触及剑符的瞬间，他感应到了父亲留在其中的剑意——凌厉却柔和，带着某种守护的温度。
他将剑符仔细收入怀中，贴身放好。“父亲保重。”
徐青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欣慰。
他伸手，拍了拍徐寒的肩膀，那只手掌宽厚而温暖。
“寒儿，你比为父想象中更坚强。”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你母亲那边，为父感应到无涯海的封印正在松动。
道盟派了神皇级的烈战去加固封印。
你母亲暂时不会有危险，但她等不了太久。
三年之内，你必须突破到大位神，才有足够的力量去救她。”
徐寒沉默，然后缓缓点头：“孩儿明白。三年之内，我会突破到大位神，然后去无涯海救母亲。”
徐青没有再。
他只是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转身，踏向虚空。
他的身影在夜风中渐渐升起，每一步都让虚空震颤，每一步都让周围的星光微微晃动。
他的剑意悄然展开，如同一道无声的涟漪，将混沌城的迷雾推开一条通道。
“寒儿。”他没有回头，声音被风传来，“记住，剑道的极致，不是杀伐，而是守护。为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母亲……和有你。”
徐寒跪在城塔上，对着那道渐渐远去的剑光，重重磕了三个头。“父亲，孩儿记住了。”
那道剑光在际尽头化作一个细的光点，然后消失不见。
混沌城的迷雾重新合拢，将那片夜空遮蔽。
徐寒站起身，负手而立，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目光如铁。
他摸了摸怀中那三道寂灭剑符，指尖还能感受到父亲的剑意残留。
父亲走了。
但他留下的东西，足够让混沌城撑过最黑暗的时刻。
父亲去了剑神谷深处，冲击剑道极致。而他，要守住东域，等他回来。
城墙上，凌无尘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断剑拄地，目光同样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他走了？”
“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短则一年，长则三年。”
凌无尘沉默片刻，然后淡淡道：“那这三年，我们替他守住混沌城。”
徐寒转头，看着他。夜色中，那双眼睛混沌色与金色交织，沉稳如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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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神庭众神殿。
机老人坐在主位上，面前悬浮着一枚碎裂的玉佩——那是烈风的命牌，玉佩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虽然尚未彻底碎裂，但已经黯淡了许多。
烈风重伤逃回神庭，五万神军折损近半。
神庭对混沌城的第一次围剿，以惨败告终。
青龙神王坐在下首，面色凝重：“烈风重伤，五万神军折损过半。徐寒的实力，比预想中更强。徐青的剑气分身也还在混沌城中，神皇后期的战力，普通神王根本无法抗衡。”
机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他走了。”
众人一愣。“谁走了？”
“徐青。”机老饶声音低沉，“本座感应到他的剑气已经离开混沌城，往剑神谷的方向去了。他要去闭关冲击剑道极致。”
白虎神王皱眉：“闭关？他若突破，岂不是更难对付？”
机老人冷笑：“突破剑道极致？哪有那么容易。
他若真能突破，也不会被困在剑神谷百年。
本座倒希望他突破——突破到一半走火入魔，省得本座亲自动手。”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传令下去，暂时停止对混沌城的正面攻击。消耗战，慢慢磨。徐青不在，混沌城的防御会弱很多。本座要看着那座城，一点一点地溃烂。”
“是。”
青龙神王低头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机老人望向东方，目光穿透众神殿的墙壁，落在混沌城的方向。
“徐寒……你的父亲走了。接下来，你还能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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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城中，徐寒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夜空。
父亲走了，但他留下了三道寂灭剑符，留下了混沌城，留下了东域联盟。
他摸了摸怀中的剑符，然后转身，走向议事殿。
那里，东域联媚几位族长和核心成员正在等他。
“从今日起，混沌城进入战时状态。”徐寒的声音在议事殿中回荡，“加强防御，整训军队，准备迎接神庭的下一次进攻。”
“是！”
众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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