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赢战走过去，在源面前坐下。
“带来答案了吗？”
赢战想了想，然后开口了一句话。
“你创造万物，不是为了什么目的。”
源看着他。
“你是为了让人能在某个春的午后，站在一棵桃树下，举着一片花瓣对着太阳‘好漂亮’。”
源握着那片干枯的青菜叶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笑，而是带着温度、带着湿润、带着一种“我终于明白了”的释然的笑。
“原来是这样。”
“对。”赢战，“就是这样。”
源站起身，走到白茫茫的空间边缘，伸出手。
虚空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很，像一颗种子，但在慢慢发芽、生长。
“我想去种一棵树。”源。
“什么样的树？”
“桃树。”
赢战笑了。
“好。我教你。”
第二年春，桃树抽了更多的枝条，叶子茂密得能遮出一片阴凉了。
源每清晨蹲在树前，用指腹轻轻摩挲那些新生的叶片，像是在数自己的孩子长了多少根头发。念念也会跑过来，两个人一老一蹲在树前，有时候一句话也不，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龙灵从屋里端出两碗粥，一碗给念念，一碗给源。源接过来道谢，然后一边喝粥一边继续盯着那棵桃树看。念念学他的样子，捧着自己的碗，喝一口看一眼，喝一口看一眼。
赢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意。
柳清音从灶台边探出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低声了一句：“源前辈比以前……有人味儿了。”
“他本来就是人。”赢战，“只是忘了。”
柳清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什么。
那年夏发生了一件事。
源在河边打水的时候，不心滑了一跤，摔进了河里。河水不深，只到他腰际，但他呛了好几口水，被路过的铁柱拽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
铁柱把他送回茅屋，生了堆火让他烤干。源坐在火堆旁，裹着一件干棉袄，头发还在滴水，脸色苍白，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铁柱以为他是吓着了，安慰道：“老爷子别怕，水不深，淹不死人。”
源摇了摇头，忽然没头没脑地了一句：“原来溺水是这种感觉。”
铁柱愣了一下，以为老爷子摔糊涂了，也没多想，嘱咐他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源一个人坐在火堆前，伸出双手，看着火光在掌心上跳动。他的手掌被冻得发红，皮肤上还沾着河泥，指甲缝里塞着细碎的砂砾。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火苗上掠过。火舌舔过他的指尖，带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他缩回手，看着指尖上那一点点发红的烫痕，看了很久，然后低声笑了。
“疼。真好。”
从那之后，源开始做很多“正常人会做但以前没做过”的事。
他去周大婶家学做豆腐脑，站在灶台前笨手笨脚地搅豆浆，被热汽熏得满脸通红，差点把锅烧糊了。周大婶手把手教了他三遍，他终于做出一碗勉强能入口的豆腐脑，督赢战家院子里，请大家尝尝。
念念吃了一口，表情复杂，半没话。龙灵吃了一口，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评价。赢战吃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咸了。”
源自己尝了一口，齁得直皱眉，然后不好意思地把碗收回去：“我下次少放点盐。”
他去跟铁柱学编竹筐。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几条青竹篾，比划了半也编不出一个像样的形状。铁柱编了三个筐，他才勉强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篮子，底是漏的，放个鸡蛋都能滚出去。
但他把那篮子拿回茅屋，挂在墙上，每看一眼。虽然漏底，但那是他亲手编的。
他去帮村里的孩子捕蜻蜓。一群光着脚丫的娃娃举着竹竿在田埂上跑，源跟在他们后面跑，气喘吁吁，跑不动了就扶着膝盖停下来，看着那些追蜻蜓的孩子们笑。风吹过他灰白的头发，把笑声散得到处都是。
念念有一次问他：“源爷爷，你做这些事，开心吗？”
源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刚抓到的狗尾巴草，想了想，然后点头。
“开心。我以前不知道，做这些简单的事会这么开心。”
念念把狗尾巴草接过来，叼在嘴里，跑去找二狗玩了。
源看着那个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那年秋，桃树的叶子落尽了，光秃秃地站在院子里。
源蹲在树下，用一把刷子把树干上的青苔轻轻刷掉，像是给老人刮胡子。
赢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明年的这个时候，它应该能开花了。”
源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你它开出来的花，和旁边那棵一样吗？”
“一样。桃树开桃花，哪棵都一样。”
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我以前创造的那些东西——诸万界、混沌海、超脱者世界——它们和这棵桃树，有什么区别？”
赢战想了想。
“区别在于，桃树是你亲手种的。你挖了坑，踩了铲子，填了土，浇了水。你在这棵树上花了时间，用了心思。它活过来，是因为你做了什么。”
“而诸万界……”赢战看着远处，“诸万界是你‘想’出来的。你念头一动，它们就存在了。你没有碰过它们，没有感受过它们的纹理和温度。”
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握着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我以前从来没有真正‘创造’过什么。我只是‘想’出了一些东西。”
“对。”赢战，“但现在你开始真正创造了。”
源低头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桃树，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泥土和青苔的手，忽然觉得，这双手比过去无数年间凝聚的、那团无形的、全知全能的存在，要真实得多。
冬又来了。
喜欢开局逼我送死，反手召唤三千玄甲请大家收藏：(m.amuxs.com)开局逼我送死，反手召唤三千玄甲阿木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