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泛起波纹,剧烈抖动,一道口子被撕开。
苏夜的身影自扭曲的虚空中缓步踏出,身后那道横跨虚实的裂缝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涟漪般层层收缩,转瞬便消弭无踪。
落脚之处是熟悉的静室,是墨尘先前特意为他整理预备的居所。
屋内陈设都维持着他离去时的模样,不见半分翻动的痕迹。
苏夜静立片刻,神识如同潮水般轻柔铺展,无声漫过整间屋子,顺着门缝向外延伸。
感知到门外廊道,两道身影扎根在房门两侧,两名身着蓝色劲甲的守卫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定地扫视四方,守着这扇门。
不用细想便也知道,这是他动身前往鱼人领地前,墨尘特意调配过来、专门负责守在此处的护卫,忠心可靠。
苏夜抬步朝着房门走去,未等抬手触碰门板,房门‘咔’的一声,自中间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外两名守卫闻声立刻侧转过身躯,目光落在门内苏夜身上,神情恭谨肃穆,右侧那名方才值守时负责应答传讯的守卫当即上前半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线沉稳:“大人,不知您有何吩咐?我二人即刻照办。”
苏夜站在门内门槛处,眉眼平淡无波,周身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外泄,仿佛不久前那场血染鱼蓉宫、覆灭整个种族的大战,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拂去尘埃般微不足道的事。
他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带我去见墨尘。”
“遵命,大人,请随我来。”两名守卫齐齐躬身应下,主动错开身子分列左右,率先迈步走在前方引路,刻意留出身后宽阔通路。
苏夜微微颔首,抬足缓步跟在二人身后,踏上门外悠长的廊道。
这条廊道贯穿整片族群的居所,往来皆是各族负责值守、处理内务的族人,不少人远远瞥见苏夜的身影,脚步不约而同顿住,纷纷驻足避让,自发徒廊道两侧的墙边,压低身形远远观望,眼底交织着敬畏、好奇,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揣测。
近些时日,关于苏夜身份、来历与实力的流言早已在各族底层私下悄悄蔓延开来,版本五花八门。
有人他是来自核心地区的族长,手上掌握多数地区;有人猜测他其地区来这里谈合作,身份尊贵;还有人私下议论,苏夜也许是其他地区来向他们求助的。
各个版本,什么样的身份都樱
这些流言只在底层族人之间悄然传播,从未闹到明面之上。各族高层听闻相关议论后,全都默契地选择视而不见,没有出面辟谣,也没有公开苏夜的真实身份,任由道消息暗自流转。
此前墨尘也曾同苏夜提起过此事,一切皆是他暗中下令安排。
在彻底整合整片区域、肃清外部敌对势力之前,暂时不必对外公开苏夜的全部身份。
墨尘对苏夜的性子也算摸得透彻,这位大人素来淡漠寡言,一心只在乎既定任务能否顺利完成,至于外界如何揣测、如何议论自己的身份,从来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主动要求出面澄清或是彰显威名。
既然苏夜毫不在意,墨尘便干脆按下公开身份的打算,这件事就此搁置下来,再无人提起。
三人沿着蜿蜒绵长的廊道一路向前,两侧房门错落排布,不时有处理公务的族人穿行而过,但凡瞥见引路的两名亲卫,再见到紧随其后的苏夜,全都噤声低头,快步避让,不敢发出多余声响打扰。
不多时,一行人走到廊道尽头一处僻静角落,前方矗立着一扇厚重实木大门,门身看上去有些年代。
走在前方那名引路守卫停下脚步,侧身站在门前,右手五指弯曲,指节落在门板之上,依照固定节奏轻叩三下,叩击声轻重有序,透过门板清晰传入屋内,随后他垂首扬声禀报:“族长,大人来了。”
话音落下不过数息,屋内立刻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抵达门后。
厚重木门向内拉开,墨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几日不眠不休处理各方事务,早已将他熬得身心俱疲。
眼下他眼底布满交错的细密血丝,原本清亮的眼眸蒙着一层浓重倦意,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疲惫,下颌线条都因连日操劳显得紧绷憔悴。
可当视线落在苏夜身上的刹那,墨尘眼底的困顿倦怠瞬间消散大半,紧绷的眉眼微微舒展,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真切的笑意,双手抱拳:“大人。”
苏夜只是淡淡颔首示意,没有多余客套,径直抬步越过门槛走入屋内。
墨尘紧随其后反手合上实木大门,厚重门板轰然闭合,隔绝了廊道内外所有声响,门外两名守卫重新归位,一左一右牢牢守住房门,杜绝任何人靠近偷听。
屋内空间并不算宽敞,陈设更是简约到极致,全无华贵繁复的装饰。
正中央只摆着一张宽大实木长桌,桌旁配一把单人木椅,桌面仅放置一只陶制茶壶与一只素白茶杯,茶水还余留着淡淡的温热气息,除此之外再无多余器物。
能看得出来,墨尘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这间屋子,日夜待在这里,似在忧愁着什么。
苏夜走到木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面上铺满的各式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画着敌方据点分布图。
他没有多余铺垫,开门见山,直戳核心:“看你面色憔悴,连日操劳,是遇上难以解决的麻烦了?”
提及心头压了数日的难题,墨尘走到桌旁,眉宇间重新覆上一层浓重无奈,重重叹了口气:
“大人,困扰我的还是那股突然冒出来的神秘敌对势力。对方掌握的技术极为诡异,完全超出我们以往接触过的所有手段,他们能通过人体自爆,一旦近身便能引爆其体内潜藏能量,杀伤力极强,波及范围广阔。”
他指尖点向桌面一张标注红色危险记号的图纸,语气愈发沉重:“若是正面出兵围剿,我们并非不能胜,硬拼之下我们会损失惨重,拿下他们地区,我们也将无力征服其他地区。总的来弊大于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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