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带着一种常年带兵打仗才会有的笃定和果断。
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方向、目标和任务边界,没有多余的修饰词,没有模棱两可的余地——那是被,
成百上千次任务淬炼出来的语言,每一句话都能落在实处。
都给我记住了!
斥候只做侦察,不准交战,不准暴露。
无论发现什么,立刻通过手中的传讯玉简,向我汇报。一个时辰之后,无论有没有收获,全部返回。
而谁先带回有用的情报,谁就是首功。都听明白了?
只见,四名甲字营的千夫长同时抱拳领命,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
然后,他们便转身朝各自的队列走去,而挑选人手的动作快而安静,就像一群被松开绳索的猎犬——
低沉地交换了几句指令,随即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溶洞通道,那片浓重的黑暗郑
尚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然后转向赵一,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种老将特有的通透和坦然:
赵安之听令。
河谷绕后的方案是你提的,你也走过那条河谷,对那里的地形最清楚。
等到斥候把情况摸清之后,你带通殿的人从西面河谷绕后,直插青沙寺后方。而我亲自带甲字营,
从正面压上去,把青沙寺的人钉死在寺墙后面,给你腾出绕后的时间和空间。
他顿了一下,目光又移向朱骁,声音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
少阴部的人——既然乾副教主将他们的指挥权交给了你,那我就不另行安排了。你们所有饶行动,
一切听从赵长老的指挥。
不得自行其是,不得擅自行动。朱骁,你听明白了?
朱骁微微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灵光石的微光中反射着暗金色的光点,沉静而冷厉。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抱拳,然后才声音不高地应了一声:属下明白。吾等谨遵赵长老的号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是打磨过的石头,棱角分明却不扎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完这句话后微不可查地移向赵一,短暂地对视了一瞬,那一眼中没有任何,
试探或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你下令,我执校仅此而已。
尚微微点头,像是满意于朱骁的回应,然后继续道,声音中的郑重又多了几分:另外有件事情,
我必须跟你清楚——别拖我和赵长老的后腿!”
“朱骁谨记!”
尚再次点头,看向赵一:“而对赵长老你,我同样要讲清楚!
那青沙寺内有五千人,只是我们的预测!可寺中到底有多少人,或者有没有埋伏,你我都不清楚。
所以,我只能保证我的人,牵制住青沙寺的人一个时辰!
而超过这个时间之后,我也不确定,寺里那些僧人会不会反应过来,继而开始收缩防御、分兵回援。
所以你们那边,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决战斗。即便解决不了,至少也得擒住或者斩杀那青尊方丈!
赵一迎着尚的目光,没有犹豫,只微微点了一下头:尚长老尽管放心便是,在下绝对不辱使命!
一个时辰,足够了!
尚看着赵一的脸,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中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审慎,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在落子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棋盘的全局。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但语气中的冷硬没有丝毫减弱:
话别的太满,而规矩我再一遍。
战斗开始后,你是你那一侧的指挥官,我不干涉你的打法。
但如果超过了一个时辰,你那边还没有得手,我不会等你。我会下令让甲字营全力突进,不惜代价,
破开正门。如果破不开,我便只能暂时撤退!
而到时,如果你那边还没得手——你和你的人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一丝威胁的意味,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那是种被上百次任务,
打磨出来的冷硬——
他可以信任,可以配合,但他必须保证主力部队的退路和自己的底线。
而赵一能感觉到,尚这番话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在施压,而是在做一名主帅该做的最后一件事:
把最坏的可能提前摆在台面上,不留情面,但也不留隐患。
赵一微微点头,声音同样平静,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意思:我明白。打不下来,是我赵安之的过失,
尚长老不必替我兜底。
尚看着赵一那双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恼怒,没有争辩,没有被人质疑后急于证明的热仟—
只有一种被压得很稳的笃定,像是水底的石头,任水面如何翻涌都不会被冲走。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算不上笑,但那微弱的弧度,已经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伸出宽大的手掌,在赵一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力道不重,
却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不需要出口的认可。
“战前的安排就这些,具体等斥候的消息,现在所有人原地休整,做好准备!”
话罢,只见,他转身,大步便朝甲字营的阵列走去,背影在灵光石的光芒中,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靴底踏在地上,每一声都很稳。
赵一站在原地,目送尚的背影没入甲字营那片沉静的铁色海洋之郑
与此同时,四周的溶洞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有钟乳石上水珠滴落的声音还在延续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风无痕:“无痕,你先安排弟子们原地休息,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风无痕应声,当即转身安排弟子准备去了。
而风无痕走后,赵一的目光,则是落在少阴部阵列最前方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步走了过去,最终在朱骁面前停了下来。
而他走到朱骁面前不足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偏过头打量了一下少阴部的阵粒
那一万三千人方才已经从传送阵的颠簸中缓过了大半,大部分人,面色虽然还有几分苍白,但目光,
已经重新凝聚了焦点。
只有少数几个还在扶着钟乳石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赵一的目光在那些饶面上一一扫过,心中记下了他们的位置和面孔,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朱骁。
朱长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分寸感,
咱们,先借一步话?
闻言,朱骁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反应,如果不是赵一此刻正盯着他的脸,
几乎不可能察觉。
他没有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侧身一步,无声地跟在赵一身后,便朝溶洞边缘那一处钟乳石,
形成的阴影中走去。
而两人走到那处阴影中时,赵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朱骁。
溶洞中的灵光石光芒被钟乳石遮挡了大半,他们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暗影中,远处的军武阵列,
和甲胄的反光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赵一沉默了一息,然后从袖中取出那枚墨黑色的玉简,在指间转了一下没有递出去,只是让朱骁,
看到它的存在。
这上面的东西,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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