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王凤仪终于点头,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具体操作细节,同风险控制方案,我会让团队同吉米仔细敲定。金兴集团,可以负责欧洲端嘅采购、品质控制,同部分合法渠道嘅清关。香港嘅仓储、分销,同……‘特别’渠道,就拜托王生。”
“合作愉快。”王龙对她举了举茶杯。“合作愉快。”王凤仪也端起茶杯,两人以茶代酒,轻轻一碰。
接下来,双方又就地产合作(主要是铜锣湾和湾仔的几处旧楼重建项目)进行了详细讨论,鲁滨孙提供了不少专业意见。会议气氛热烈而务实。
眼看主要议题讨论得差不多,王龙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从牛仔夹磕内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杨瑾敏”和一个台北本地的电话号码。
他将便签纸推到王凤仪面前。“王姐,另外有件事,要麻烦你。”“王生请讲。”
“派人联系呢位杨姐,佢人在台北。同佢倾,我哋准备投资,在台北开一间……奶茶店。由佢全权负责技术同日常管理。你哋团队,负责帮佢揾铺、装修、注册公司、建立标准化流程。当作一个新项目试点。”王龙语气随意,仿佛在今气不错。
“奶……茶店?”王凤仪明显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茫然,“奶茶……系乜?”
也难怪她不知道。在八十年代末的香港和台湾,虽然早影奶茶”的雏形(如港式奶茶、台湾的“泡沫红茶”),但“奶茶店”作为一个专营的、时尚的、标准化的连锁饮品店概念,还远未出现。
杨瑾敏自创的那种“大冰奶”,更是一种未被市场验证的新奇事物。王龙看着王凤仪那副“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地:“一种新嘅饮品。你让人联系佢,试过就知。我觉得,有得做。”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的不是一家前途未卜的店,而是一个即将引爆市场的商业奇迹。
王凤仪虽然满心疑惑,但见王龙态度坚决,也不再多问。她将便签纸心地收进自己的手包,点头道:“好,我记低。回头就安排人去办。”
会议又持续了约半时,将一些细节条款最终敲定,并约定了下次正式签约的时间。散会后,鲁滨孙和吉米仔先行离开,去准备相关文件。王凤仪的女助理也收拾东西退出了会议室。
转眼间,宽敞的一号会议室内,只剩下王龙和王凤仪两人。方婷很识趣地从外面带上了门。
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切割出一道道光暗相间的条纹。
王凤仪没有立刻起身,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欲言又止。
“阿凤,”王龙忽然开口,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仲有乜事?”
王凤仪放下茶杯,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阿龙,收购酒庄同走私酒水嘅事,虽然利润大,但动静也大。我怕……会太快引起某些人注意。比如贺新,比如……东星骆驼。贺新因为你救走鲁滨孙,已经对你怀恨在心。东星同洪兴一向不和,骆驼从台湾返来,肯定想搞事。我哋而家……”
“惊佢哋?”王龙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贺新条老狐狸,缩在澳门,手仲未敢伸到香港咁长。至于骆驼……”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送咗份‘大礼’俾佢,够佢忙一阵了。而且,我哋做嘅系生意,唔系开片劈友。明面上,一切都系合法合规。暗地里嘅嘢,自然有暗地里嘅办法解决。你只管放心同我揾钱,其他嘅,唔使惊。”
他语气中的自信和掌控感,让王凤仪心中稍安。但不知为何,看着王龙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她忽然觉得会议室的空调似乎开得有些大,脖颈后的皮肤泛起一丝细微的战栗。
或许,是刚才讨论那些“暗地里”的事情,让她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将领口那枚精致的珍珠胸针调整一下,指尖却不心划过自己锁骨下方、西装套裙V领边缘那一片裸露的肌肤。触感微凉。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王龙眼郑他的目光,顺着她修长的手指,掠过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停留在那枚在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珍珠胸针上,然后,缓缓下移,扫过被合体套裙紧紧包裹、起伏惊饶丰满曲线,扫过纤细的腰肢,最后落在并拢的、裹着透明丝袜的修长腿上。
从台湾回来,连日奔波,算计,谈判,布局……神经一直紧绷。此刻,在这间只剩两饶、隔音良好的会议室里,看着眼前这个容貌、身材、气质、能力都属上乘,又对自己有着复杂依赖和合作关系的女人,一股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混合着疲惫、征服欲和纯粹生理冲动的邪火,毫无征兆地,猛地从腹窜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王龙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少了些平日的冷静深邃,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幽暗火焰。
王凤仪正低头整理文件,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得几乎实质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如同有温度的手,在她身上敏感的部位逡巡。她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对上了王龙那双此刻写满了赤裸欲望的眼睛。
她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上努力维持的冷静和矜持,如同遇到烈日的薄冰,迅速消融,染上了一层诱饶红霞。她想移开视线,想站起身离开,但身体却像被那目光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喉咙有些发干。
“阿龙,你……” 她声音有些发颤,想“你别这样”,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
王龙没有动,依旧靠坐在椅子里,只是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烫。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的欲望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抱怨:“呢间办公室,当初装修,边个负责架?隔音好似……唔系几好。”
他这话没头没脑,但王凤仪却瞬间听懂了!隔音不好?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警告什么?她的脸“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脖颈和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我……我该走了,公司仲有会……” 她慌乱地想要起身,手肘却不心碰翻了面前的茶杯,残留的茶水泼洒出来,弄湿了她的套裙下摆和丝袜。
“啧。” 王龙几不可查地啧了一声,似乎对她的慌乱和想要逃离的举动很不满。那团在他体内燃烧的邪火,因为她的抗拒(或者欲拒还迎)而烧得更加旺盛。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身。动作并不剧烈,但那股骤然爆发的气势,却让王凤仪呼吸一窒,刚抬起一半的身体,又僵住了。
王龙绕过宽大的会议桌,一步一步,走到王凤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淡淡古龙水以及属于雄性荷尔蒙的强烈气息,瞬间将王凤仪笼罩。
王凤仪仰起头,看着王龙近在咫尺的、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她想逃,但双腿发软。想喊,但喉咙发紧。
王龙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座椅两旁的扶手上,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与椅子之间。他缓缓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颈肌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浓浓欲念的沙哑嗓音,在她耳边,缓缓道:“阿凤。”“我而家……”“火气好大。”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凤仪浑身剧震,如遭电击!她清楚地感受到,王龙身体某处不容忽视的、坚硬灼热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衣物,紧紧抵住了她并拢的大腿根部。
那滚烫的温度,和话语中赤裸裸的暗示,像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和挣扎。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几秒钟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又仿佛彻底放弃林抗,她缓缓地、颤抖地,从椅子上滑落。
没有站起身,而是就着滑落的姿势,蜷缩身体,然后,默默地、顺从地,钻入了那张宽大厚重的红木会议桌之下。
厚厚的桌布垂落下来,遮住了桌下的风光,也隔绝了大部分光线。
王龙依旧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消失在桌布下的身影,听着桌下传来窸窸窣窣、皮带扣被解开的轻微声响,还有那极力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呜咽和吞咽声……
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仰起头,望着会议室花板上那盏散发着冷白光晕的吊灯,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掌控一切的冰冷所覆盖。
火气,总要找地方泄的。而有些人,有些关系,也需要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确认和巩固。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湾仔,骆坷。
这里是香港夜生活的脉搏之一,霓虹灯牌鳞次栉比,将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一条流淌着欲望与金钱的彩色河流。
震耳欲聋的 disco 音乐从各家夜总会、酒吧、卡拉oK的门缝里汹涌而出,与街道上跑车的引擎轰鸣、的士的喇叭、红男绿女的嬉笑怒骂混合在一起,奏响这座不夜城永不疲倦的喧嚣交响。
“新豪夜总会”的招牌,在这片灯海中不算最耀眼,但也足够醒目。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看场马仔,对进出的人流进行着看似随意、实则严格的审视。
夜总会深处,最大的VIp包厢“帝王厅”内,烟雾缭绕,酒气熏。震耳欲聋的音乐被厚重的隔音门削弱,但仍能感觉到地板传来的微微震动。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七八个男女。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剃着利落短发、脸颊瘦削、颧骨略高、眉宇间带着一股草根出身特有的狠劲和精明气的年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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